失忆的妻子榕榕

    郭明不在工地。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工友说他今天休，给我指了路。我沿着那条走过的小巷子往前走……菜市场拐角，旅馆楼下，那扇熟悉的房门。

    敲门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这段时间所有压着的东西都涌到了指尖上。

    门开了。

    郭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子膝盖上磨出了两个。

    他看见门站着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愣了一下，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他不认识我。

    “你找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乡音，语气客气但有距离。他挡在门框中间，高大的身形把门里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我叫……”我顿了一下，“我是榕敏的丈夫。她恢复记忆了，前些天已经跟我回家了。”

    郭明的表一层一层地变了，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被一拳打在胸上，疼，但喊不出来。

    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嘴唇翕动了几下。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忽然小了一圈。

    “你有什么事？”他沙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我能进去吗？”我客气地问。

    “进……进来坐吧。”他看了看我的小身板，也不怕我做什么，后退了一步，让出门。

    我走进那间屋子。

    二十平米不到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灶台。窗帘是我在对面旅馆窗看过无数次的碎花布。

    郭明拉了把椅子给我，自己在床沿坐下。他弓着背，双手握在膝盖前面，拇指来回搓着手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在椅子上坐下，打量这间屋子。

    床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梳子，梳齿间还缠着几根长发。是她掉的。她发长，每次梳都掉几根，从前在我们家洗手台上也是。

    墙角挂着一件士外套，浅色的，是她喜欢的颜色。

    领的标签被剪掉了，因为她说标签硌脖子。

    这个习惯郭明也知道——剪得很整齐，沿着缝线一刀，净利落。

    窗台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多盆栽，装在一个吃剩的果酱瓶里。

    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的字迹——“每天三下，别多”。

    她从前在我们家阳台也养多，也是用果酱瓶，也贴便利贴，写的也是这几个字。

    她在失忆的三个月里，把从前的生活习惯原封不动地搬进了这间小屋。

    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烟，摸打火机的时候，颤抖的手出卖了我假装的镇定，打火机掉到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时，看到了床底下塞着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一条还没洗的床单，上面浮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痕迹。

    水蒸发了一半，那痕迹凝在布料上，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直起身，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我知道那是他们做完之后还没来得及洗的，也许就是我和妻子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就是我躲在对面窗偷看的那个晚上。

    他们做完之后，她第二天把床单换下来泡在水里，准备第二天洗净。

    谁知第二天我敲了门，她恢复了记忆，跟着我走了。

    这条床单泡了不知道多少天，泡在水里，没来洗。

    郭明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什么。他还低着，双手搓着手背，喉结上下滚动。

    “她……还好吗？”他终于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另一句话：“谢谢你救了她。”

    郭明愣住了，抬看我，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应该的。”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又是一阵沉默。我低下，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然后开：“这三个月……跟我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过的。”

    郭明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我是真的想听。然后他低下，双手撑着膝盖，弓着背，盯着地面。

    “敏敏她……她醒过来的时候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缩在床角看着我，像看一个要打她的。我端水给她，她不接。我把杯子放在地上，退到门，蹲了快一个钟，她才伸手拿起来喝了一。”

    他重新坐下来，双手握在膝盖前面。

    “那几天我睡在地上，把床给她。半夜她做噩梦，嘴里喊一些我听不懂的词，什么“婚纱”，什么“别掉下去”。我就坐起来，隔着老远跟她说话——“没事，你在这里很安全，没会害你”。我说了好几夜，第四天她才让我靠近床边坐。”

    他抬看了我一眼，又低下。

    “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我白天去工地，晚上回来给她做饭。她不怎么说话，我也不她。我就把饭做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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