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不良

拉了下来。

    他紧紧抿着唇角，银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委屈，站在原地憋了足足十秒钟，才偏过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声的酸溜溜嘟囔：

    “……每次说不过我就知道拿柔道课吓唬。明明就是海斗哥你偏心，今天下午在钱汤里也是，那个姓绫小路的自己走路不长眼睛踩到肥皂泡往后栽，你接住他的时候两只手都直接托到腰下面那种地方去了，也没见你凶他半句……”

    客厅另一，原本安静得像一尊雕像的沙发角落里，突然传来了硬壳书页被指尖捏响的轻声。

    “你说什么？”

    一直垂眸坐在那里的绫小路凉一猛地抬起眼帘，白皙的耳根唰地漫上一层薄红，声音却冷得像结了冰碴，“有本事把你刚才那句废话再大声重复一遍，银毛。”

    “我说你走路平地摔！怎么了？！”

    橘玲正愁一肚子闷气和醋意没处撒，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身冲着沙发区嚷道，“下午在钱汤里要不是海斗哥在后面接住你、我又顺手扶了一把，你早就一栽进池子边喝洗澡水了！占了海斗哥那么大便宜，回来之后反倒一直摆出一副生勿近的臭脸，碗也不抢着洗了，话也不说了，装什么闺大少爷呢！”

    “总比某些吵吵闹闹、连吃碗酱油拉面都能把汤汁溅到餐垫上的单细胞生物体面得多。”

    凉一掩饰般地曲起手指抵了抵微热的耳廓，冷哼一声，视线重新落回腿上的书页，“听着你在客厅里嚷嚷，我的偏痛都要犯了。”

    “你这家伙——有种站起来再说一遍！”

    眼看这两位东区和西区的总长大又要撸起袖子在羊毛地毯上比划起来，我及时迈步走过去，将刚洗净沥水的一盘阳光玫瑰青提重重放在玻璃茶几正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行了，都给我消停点。外面正在下雷雨，谁要是敢在客厅里动手碰坏一件家具，下个礼拜整整七天的公共卫浴清洁外加早晚垃圾分类，就由谁一个全包。”

    这一招果然比任何劝架都管用。

    刚往前迈出半步的橘玲脚下一顿，恶狠狠地隔空剜了沙发角落里的凉一一眼，俯身一把抄起茶几上的黑色无线游戏手柄和白色降噪耳机，转过身迈着重重的步子朝走廊另一的客房走去：

    “哼！好男不跟平地摔的病号一般见识！我回房间打格斗排位赛去了！海斗哥你也早点回次卧休息，别在客厅里管那个沉怪胎！”

    砰！

    走廊尽的客房门被他关上。紧接着不到三秒钟，一阵激昂密集的电子格斗配乐便隐约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宣告着西区总长大正在用游戏里的虚拟角色，发泄他那无处安放的醋意与焦躁。

    随着橘玲退场，宽敞客厅一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雨势比刚才更急了几分，密集的雨帘在夜风的吹拂下斜斜掠过整片双层落地窗，将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尾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晃动的红黄光斑。

    我把料理台台面最后一点水迹擦整理好，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l型布艺沙发最靠里的那个角落。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如果说橘玲的烦躁与吃味是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的话，那么绫小路凉一从傍晚走出钱汤到现在，整个就像是沉了一不见波澜的幽寒潭。

    今天洗完澡回来后，他依然换上了那套我上个月在百货公司随手按尺码买回来的浅色真丝睡衣——柔软垂顺的真丝面料上，印着一排排抱着蜂蜜罐的棕色小熊图案。

    他那及腰的乌黑长发已经用吹风机彻底吹，没有用发圈束起，而是像一匹上好的乌黑绸缎般柔顺地披散在肩与身后；几缕微凉的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清冷致。

    此时此刻，他正把双腿屈起收在沙发边缘，怀里捧着一本我书架上的硬壳装版《存在与时间》。

    但据我刚才站在开放式吧台后面的观察，自从四十分钟前他坐到那个角落开始，那本摊开在第一一四页的哲学著作，就再也没有翻动过哪怕一页。

    他的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铅字之间，瞳孔却完全没有聚焦。秀气的眉微不可察地蹙着，淡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刚才晚饭吃的是我特意熬了三个小时浓汤的叉烧拉面。换作平时，以这位大少爷对我厨艺的捧场程度，至少也会把面条和汤底吃个光；可今天晚上，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用竹筷挑了几根面条，连平时最喜欢的炙烤厚切叉烧都剩了一半在青花瓷碗里。

    轰隆——！

    窗外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划夜空，紧随其后的闷雷震得双层真空玻璃窗发出细微的共鸣声。

    沙发角落里，凉一搭在硬壳书页边缘的修长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下，把厚实的铜版纸页角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我暗自在心里叹了气，转身走进半开放式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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