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残编

    我心中一惊，刚才一时兴起，确实做得有点太过了，但他说像是俄国的那

    就好办了，土尔扈特本来就是从俄国东返的。

    隶贩子也不敢得罪这位老爷，过来小声说，让我回话，于是我用察合台语

    说：别伊大好眼力，我跟随土尔扈特大汗在俄国时，确实和他们那的学了几

    下子，刚才胡使了出来。

    别伊一副颇为感慨的样子说道：其实我正是来自俄国的阿斯特拉罕，年少时，

    我和姐姐一起外出捕鱼，被达吉斯坦掳走。后来我姐姐进了希瓦埃米尔的后宫，

    幸得姐姐得宠，埃米尔才提拔我成了布哈拉的别伊，方才看你的招数，有几分我

    故乡，地方击军的感觉，今天若非有事不便久留，我必把你招帐下，说完骑

    马而去。

    别伊大走后，又有一个歪戴羊皮帽子，身披羊毛毡斗篷的上前问我:你

    当真是卡尔梅克，曾在俄国哪里生活？

    我心想既然刚才应了武艺在俄国学的，现在就只能坚持下去，土尔扈特使

    者曾和我说，卡尔梅克是俄国对他们的称呼，他们就是从阿斯特拉罕附近东返

    的，并和我描述了一番附近风土什么样，我正好现学现卖，想起什么说什么，

    自称少年在阿斯特拉罕附近，和诺盖一起游牧，

    世袭土尔扈特汗下属克烈部的

    台吉身份，并有部落铜牌为证，年轻时单到河边取水，不料遭到土库曼偷袭，

    被抓走役多年，如今又被转卖。

    那个又问了我一些黄教的内容，这个范围我更熟悉了，但故意假装迟疑，

    有些遗忘，然后想到，应该避开喇嘛们的教条，经文，因为我不知道土尔扈特

    信仰，是否和喀尔喀蒙古一致是经典格鲁派，但一些民间习俗，和主要神佛应该

    大差不差，于是我只答大略，并不。他若有所思，不再追问。

    看买主们的气氛都调动差不多了，对这批隶有了初步估价，隶贩子给我

    们胸前挂上介绍身份的木牌，胸前标牌写着：土尔扈特部蒙古，克烈部伯颜台

    吉。

    刚才和我说过话，歪戴羊皮帽的，最终出价将我买下。他自称是俄国奥伦

    堡总督的部下，此番前来布哈拉，是为与埃米尔商议贸易协定。这次来之前，有

    个牧师托他代为寻找一个愿意改宗的异教徒武士，做他的骑马护卫，他看我正好

    合适。如果我不肯那他们会把我送去卡尔梅克处生活，若肯皈依那以后会更有

    前途。

    我心中想来，此番一去，离中原故土怕是更加遥远，但比起困顿在这里，终

    究是条生路，至于皈依正教，更是未尝不可，反正也就是做做样子。便欣然俯首

    称谢。

    临走时隶贩子把铜牌火印和装了千里目的皮袋还给我，隶贩子说我穿

    的衣服也要钱，俄国使者让随从的哥萨克卫兵，匀了几件他们换洗的衣服给我，

    又出钱给我买了一件切尔克斯外套和一顶翻毛羊皮帽。

    我跟着俄国使者去了奥伦堡，在那被使者介绍给他说的那个俄国大牧师，这

    个牧师自称叫阿里克谢，他让我给他做扈从，跟他学俄文，东正教规矩，保护他

    不受土匪的侵害。阿里克谢牧师说：奥伦堡附近原上劫匪随处可见，单不敢

    上路，得几十，上百结伴才敢外出。

    我在俄国这几年，觉得这里有太多规矩和国内不一样，一时难以适应，但俄

    国往往较为粗俗，也不和我计较，因此要说有什么印象刻的，现在也难说，

    我只觉得这是一个比哈萨克大一些的游牧王国。我发长起来后，我学着这里很

    多的样子，只在顶留掌长一撮发。

    后来普加乔夫叛兴起，我又跟着大牧师逃到了喀山躲避，喀山外城被攻

    后，又退守内城，那时内城守军杂残缺，都想要补充员，牧师给我施洗礼，

    取教名，安德烈，推荐我去他的一个朋友，舒伊斯基龙骑兵团长那报到，那个团

    长看介绍文件里说：我原来是俄国的卡尔梅克臣民，年少放牧时被掠走，失陷

    在土库曼部落多年，后被卖到布哈拉的隶市场，被俄国奥伦堡总督的使者发现

    并赎回，如今愿意改宗正教。

    舒伊斯基团长看了大牧师的推荐信，将信将疑对我说：你既然是出身卡尔梅

    克台吉，必然骑术出色，战力高超，那就露两手让我看看。

    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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