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往下压。
那一膝盖压在她背上,压得她整个

砸在地上,脸磕在窑底的碎砖上。她手里的刀没有掉。后面的事她打得比前面更狠。
她不是站着打的,是躺着打的,是滚着打的。
窑里的空间很小,她靠那个空间,靠她比他小,靠她比他快。
她割到了他的腿三次,割到了他的手两次。
第三次割他手的时候,那半截刀从她手里滑出去了一寸。
她又握住了。夔魔那个时候停了下来。他站在窑

看她。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退了出去。
它们不进来了。
它们开始往窑里扔东西。
扔的是湿柴。
湿柴在窑

烧起来,烟不往上走,往里走——窑是圆的,窑

只有一个,烟进了窑就出不去。
红魇在里面待了大概有一炷香。那一炷香里她咳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吐的时候她还是握着那半截刀。烟散的时候,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不是她不想站,是她身上没有那个力气了——她的力气在她跑了一整天、打了一整夜、割了他五次、又在烟里撑了一炷香之后,用完了。
她跪在窑底靠着墙,手里那半截刀还握着。
它们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握不动了。
它们要那把刀。
不是要那把刀本身——那把刀只是一截断的、崩了

子的废铁。它们要的是握在她手里的那个。它们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掰不开。她的手指是僵的。不是她在用力,是她握了太久,那些筋已经不会松了。它们掰了很久。
最后是夔魔自己动的手。他把她的手腕翻过来,用两根指

按在她手腕内侧,按在那一条她平常能摸到脉的地方。按了很久。那只手才松开。
刀落在地上,响了一声。夔魔把刀捡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留着。”
它们把她从窑里拖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
那不只是魔军——那一片平地上还跪着一些从车队里抓来的

。
它们把那些

跪成一排,跪在那里看。
红魇被拖到那一排

前面。
它们把她按在地上。夔魔没有做。他退到旁边去了。做的是普通的兵。
它们把她按在泥地上,先把她身上剩下的东西扯

净。
她那件禁卫的短甲在窑里就被烧穿了半边,剩下的几片皮子被两只哥布林扯下来,扯的时候皮带扣刮过她的肋骨,刮出四道白印,白印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渗出血珠。
里

那件贴身的襦被从下摆一把撕开,撕到锁骨,布片挂在肩上,没

管它。
她的裤子是被割断的——割的

不用刀,用牙,从裤脚一路咬上去,咬到大腿根,牙齿刮过皮肤,刮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她赤

地趴在泥地上。夜里的风从河谷那边过来,贴着她的背走。她的背上一层汗,汗已经凉了,风一过,整片背的皮都缩起来。
它们排着队——不是一只两只,是很多只。
她从前在战场上见过那些东西:粗,短,颜色发暗,上

一道一道鼓起的筋。
它们的兵里有哥布林,有牛族,有马族。
牛族的最大,粗得像小臂,前端钝,颜色是发紫的;哥布林最小,可是最急,站着的时候那根东西已经自己翘起来,一抖一抖。
排在最前

的是一只哥布林。它走上来,在她身后蹲下,两只手按在她的腰上。然后它没有动。
它就那样按着。那根东西抵在她的

缝上,抵着,不动。热的,硬的,一跳一跳地顶在那层皮上,就是不往里进。
红魇的两只手在泥里抓住了两把土。
她知道它在等什么。
它要她自己先塌下去——这不是新花样,黑煞在窑里就是这么做的,做得她把自己手里那两把土捏成了一团泥。
这回它们换了一只最矮最小的东西来做同一件事。
“……哈。”
她自己都没听清那

气是从哪里出来的,像是从喉咙里漏出去的。
她赶紧把嘴闭上。
那只哥布林低低地笑了一声。
它的一只手从她的腰上滑下去,手指在她腿间那条缝上抹了一下——只抹了一下,抹完之后把手抬起来,凑到自己鼻子前面闻。
它闻得很慢。它的鼻翼一鼓一鼓的,闻完之后把那根手指伸出来,在红魇眼前的泥地上按了一下,按出一个亮亮的湿印。红魇看着那个印子。
她的脸那个时候烫得像被打了一耳光。
窑里那一炷香的烟、整夜没喝过一

水、跑了一整天——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它从哪里抹出来的,两个

都清楚。
(她还撑着)
它这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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