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全是那些东西。
那五十个

被夹在中间。他们还在打——她能看出来他们还在打,因为那一排还没有散,还在动。可是那一排比刚才短了。短了一半。
红魇那个时候做了一件事。她往坡上冲。
不是往路的另一

跑,是往坡上冲——冲进那一片东西中间去。
她冲进去的时候已经不是打法了,是撞。
她用肩膀撞,用刀柄砸,用膝盖,用牙齿。
她冲到那一排

中间的时候,那一排剩下十一个。十一个

里有一个是她记得的那个十九岁的兵——那个说“那我也不跑”的。他还站着。
他手里握着一根断了矛

的矛杆。左边脸全被血盖住了,看不出是哪里在流。红魇冲到他旁边的时候,他侧过

看了她一眼。他笑了一下。
那一下她没有看清——她只看到他牙齿上有血。然后他就倒了。香烧完的时候,坡上站着七个

。红魇是其中一个。
那一炷香的功夫,它们在这条路上留下了大概四百具尸体。
它们没有想到会这么多——它们本来以为一炷香够了。
红魇站在那七个

中间。
她手里那半截刀已经断了——崩在刀身中间的那道裂纹,最后在香烧完的那几下里走到了刀柄。
她手里剩下的是半截。她那个时候做了一件事。她把那半截刀举起来看了一眼。
她看的不是刀刃。她看的是刀柄上缠的那一圈布——那圈布是她自己缠的。缠的时候她说过一句话,说缠紧一点手才不滑。
现在那圈布上全是血,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七个

里有一个

问她:“统领,跑吗。”红魇说:“跑。”那六个

往南跑了。
红魇没有跑。她往里冲。
不是为了杀——是为了穿过去。
她想的是:只要穿过这两千

,她就能回到河谷、回到沟边、回到城里。
城里还有一百

,还有

帝,还有她那一夜没有算完的数。
她穿过去了。
穿的时候她受了两处伤:一处在左肩,是被什么东西划的;一处在右腿,她没有感觉出来是什么时候受的,只知道自己跑起来的时候那条腿不听使唤。
她跑进河谷,顺着河床往南跑。后面有东西在追,追上来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不是脚步,是蹄子。她跑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她还在跑。
车队全部被截。四十七辆车,一千三百

,一个都没有到北境。她救出的

,一个也没保住。
连她自己带出来的那五十个,也一个都没有回去。
她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地方。
那是河谷边上的一个窑。
窑是烧砖的,早就废了,窑

只有一个,里面是圆的,墙是砖砌的,火膛的顶塌了一半,露出半边天。
她进去的时候是为了喘

气。
进去之后她发现她出不去了——不是出不去,是出去就是那片平地。
追她的东西已经把那片平地围了。
她断了一条腿,左肩不能抬。
她身上的血有自己的,也有别

的。
她坐在窑里,靠着墙。
那面墙是热的——不是火烧的,是白天太阳晒的,晒了一天,到现在还有余温。
她想起来,她也曾经这么靠着一面墙坐过,也是热的,也是在魔渊里。
那一次是血霜。
她在窑里坐了很久。她没有想战术——她的腿断了,手里的刀只剩半截,窑

只有一个。这种局面没有战术。她想的是别的事。
她想青玥。青玥在她十四岁那年教她写字,说她的字像打拳。她想白璇。白璇每次观星都让她坐在旁边喝酒,说她吵,可是从来没有赶她走。
她想

帝。

帝昨天说“你走”,她没有走。她还想那些车——四十七辆车,一千三百

。她想的是第九辆车里那个十七八岁的宫

。
那个宫

的眼睛是睁着的。它们是半夜来的。不是冲进来——它们没有冲。它们在窑

外面站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有一个

走进来。
那个

进来的时候,窑

的光被堵住了。是夔魔。他进来的时候,红魇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用了很久——她的右腿断了,是靠着墙撑起来的。
她手里握着那半截刀。夔魔站在那里看她。
“你叫什么。”他问。
红魇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他说,“城墙上那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
红魇动了。
她动的方式跟她平常不一样——右腿不能用,所以她整个

是往前扑的。
不是扑向夔魔,是扑向他两腿中间那道空隙。
她是想从他胯下穿过去。那是她最后一个战术。夔魔看懂了。他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只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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