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按句子唱,按字唱。
气够的时候唱两个字,气不够就唱一个。
她把那首歌拆成了一个一个的字,顶一下唱一个,像有

在很远的地方用极慢的速度念一段歌词。
这一只做得比前面两只都久。
久到她数不清自己唱了多少个字。
第四只是那只豚族。
那东西太大。
压上来的时候凝雪整个

被压进泥里,胸

贴着地,喘不上气。
她的肋骨被压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往外顶——往外顶的那一下,她能听见自己身体里有很细的、像什么东西在磨的声音。
她的歌声断了。
这一次她没有把字捡回来。
她试了。
她张开嘴,喉咙里出来的是一

气,一团音都没有。
她再试一次,还是一样。
她的小腹被压得贴在地上,连吸气都要靠脖子上的筋往外撑。
她趴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呼吸,一声一声,很难看。
她当时想的是:歌断了。
她这一天做的所有事

,都是为了这一件事——不出声,或者至少让那个声音变成两个

的。
现在歌断了。
她只剩下自己在这里,被压在泥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听见了。
从囚车那边,隔着整个营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哑,但很清楚。
那是血霜在接她的下一句。
囚车里的

唱不了歌——她的喉咙

得发不出声音,这十天里她喝下去的水加起来没有一桶。
她还是唱了,用那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一句一句地接下去。
她接的是凝雪刚才断掉的那一句。
不是从

唱,也不是等她。她接的是下一句——她在那边数着,数到凝雪断在哪里,然后从那里往下走。这说明她从第一句就开始听了。
一直在听。
凝雪趴在泥地里,听着那个声音。
那声音小得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下传上来的。它断断续续,有的字完全没有声音,只剩下气。
可是它在。
她跟着它唱。
她张开嘴,喉咙里还是没有音。第二次出来了一个字,哑得像砂纸。第三次,她把那一句接上去了。
接上去之后,两个

的拍子就合上了。隔着一个营地,一个在泥地上被压着,一个在囚车的铁条后面,一前一后,唱同一首歌。
营地里那些东西没有听懂。
它们听到的只是两个


在唱歌。
它们不知道那是她们这一天唯一能给对方的东西。
唱到最后的时候,她的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她只知道那些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进进出出,只知道它们在她的肚子里灌东西,灌得她的肚子一点一点地胀起来。
她唱完了。
唱完之后,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四只做完之后就走了。
凝雪在泥地上趴了很久。后来有

过来把她拖回囚车,扔进去。
她摔在囚车的底板上,摔得很重。
血霜爬过来。
她爬得很慢——那只断手拖着,每挪一下,脸上就抽一下。但她还是爬过来了,爬到凝雪身边,把她的

抬起来,搁在自己的腿上。
“唱完了?”她问。
“唱完了。”
“唱得不错。”
凝雪在她腿上笑了一下。
“你接得也不错。”
她们就那样待着。
凝雪躺在血霜的腿上,血霜的手放在她的

上。囚车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外面的火把烧得很旺。
过了一会儿,凝雪动了一下。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鼓起来了。
不是因为胖——是因为里面灌满了东西。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得她的肚子鼓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鼓得她躺着的时候能看见那个形状。
“霜。”
“嗯。”
“我肚子。”
血霜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摸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
“霜。”
“嗯。”
“我会怀孕吗。”
血霜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古冥氏的


——那是四王里最会让

怀孕的一种。
她把手放在凝雪的肚子上,放了一整夜。
早上队伍继续走。
往南走了两天,第二天傍晚,他们路过了一个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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