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

翻开来,血珠子争先恐后往外冒。
他咧了咧嘴,把血往脸上、脖子上、腿上一通

抹。
又抓了两把泥土,和着血糊在额角、下

。
最后把

布往腰上一缠,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叫起来。
这一躺就躺到后半夜。
山里静。
风一过,满山的树都在响,沙沙的,像有千百个

在林子里翻身子。
偶尔一两声夜枭叫,又尖又远,叫完了就再没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钱攸然正迷糊着,耳根忽然一紧。
有

来了。
脚步声极轻,像踩在棉花上,却带着

稳当的节律。
一、二、三、四,每一下都踩在同一个拍子上,不快不慢。
风里漫过来一

极淡的香——像刚剥开的

笋尖,又像晨露打在兰

上,清得几乎没有,可就是那么一丝,顺着鼻梁一直钻到后脑勺去。
钱攸然的鼻翼翕动了两下。裤裆里那根东西自己跳起来,硬邦邦地顶着。
他压着呼吸,把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
山路的拐角处,月光斜着照过来。
先是一道细长的影子,然后是一角月白色的裙摆。
那裙摆被风轻轻撩起来,露出底下一截白到发青的脚踝,像刚从月亮上走下来。
阮玉书转过山弯时,整片月光都打在她身上。
她走得不急。
肩上斜斜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囊,囊中鼓鼓的,露出一截焦黑的琴尾。
山风吹起她宽大的袖

,两条手臂在月下若隐若现,白得透亮——那种白不是脸上的白,是从没见过太阳的白,薄薄的一层皮裹着匀净的

,连底下青色的血管都隐约透得出来。
她半边侧脸笼在

影里,只看见一弯极翘的睫毛,在月光里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
下

尖尖的,嘴唇抿着,像颗还没剥的鲜菱角。
再往下去是她的脚。
山道上落了层薄薄的碎石,她走得极稳,鞋尖先着地,脚跟再落,脚踝细得只有一圈,白得像两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藕,踝骨那儿凸起一个小小的圆,一走就滑一下。
裙摆扫过碎石,扫起一点细灰,灰落在她鞋面上站不住,又滑下去。
肩上那具琴囊的布带勒进肩窝,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那一小块布被汗浸成

色,贴在她那层薄皮上。
钱攸然的心

像被

用指

弹了一下。
这


和江芷微不是一个路数。
江芷微冷,像剑,靠近了会割手。
阮玉书也冷,可她那冷是凉的、软的,像山泉水从指缝里流过去,叫

更想伸手去捞。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

说不出的味儿——像落了一夜的梅花,又像琴弦上松香烧过之后的那点焦味。
她走近了。
离他不过七步远时,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钱攸然屏住气,把呻吟压得又低又真:“水……水……”
阮玉书偏过

,目光扫过来。
月光只照了钱攸然半张脸,剩下的全浸在

影里。
她不说话,蹙了蹙眉,脚步往旁边让了让。
钱攸然又哼起来,这回带上了点哭腔:
“水……哪位好心

……给

水……”
他把一只胳膊抬起来,露出那道还翻着红的血

子。血已经半

了,黑红黑红地糊在手臂上,看着也怪吓

。
阮玉书停住了。
她站在三步外,低

看他的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又像在看一只伤了腿的野狗。
她不是蠢

——独自出门在外,什么样的

该避、什么样的事该管,家里教过无数遍。
她娘在她第一次独身出门前,整整嘱咐了一夜,最后一句是“路上若遇着

,宁可不帮,也别近身”。
可这条山路窄,绕不过去,那

又一副快死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木塞,离着两步远,手腕一倾,水柱细细地浇进钱攸然的嘴。
钱攸然张着嘴接,喉咙里咕咚咕咚地响,水混着他脸上的泥流进脖子。他故意喝得又急又狼狈,眼睛却从下往上把她从

到脚剐了一遍。
这距离,他看清了她的脸。
眼睛最勾

。
又大又黑,像两枚泡在井水里的黑石子,眼角微微上挑,看

时像带着点委屈,又像什么

绪都没有。
鼻子挺而不锐,唇色极淡,像被月光漂过。
她的下

比江芷微的更短些,因而多了分稚气,可那副冷清的神

又把这分稚气压下去了。
而她的身子——
她的身量纤细,那件月白裙子穿在身上是松垮垮的,本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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