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哪里逃！

    他只觉眼角寒光一闪，一把刀便刺进了右腹。

    剧痛骤然炸开，攥着她的手也随之松了。

    他踉跄着倒下，恍惚间，只见那子转身，匆匆没林中。

    然而，纪舒的白衣已沾上轿夫的血。

    她穿行林间，衣上血迹一路蹭过沿途的花叶枝条。

    忽然，身后不过五步远的地方，响起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她已是强弩之末，却连也不敢回，拔腿便跑。

    “找到了！”

    随即，更多、更杂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林风从耳畔掠过，她身上的热气与力气也一点点散去。

    奔至林木尽，前路却陡然断了——一处断崖横在眼前。

    往下看，黑水奔涌，白沫翻腾；往前看，断桥遥遥，残索悬空；再抬，烈直照，晃得她眼前一片发白。

    她回过身，轿夫、领队，正一步步近。

    纪舒攥紧手里的刀，心一横，将刀刃抵上颈侧。刀尖犹自沾血，血沿刀身淌上肌肤，黏腻间透着冰冷。

    可护送的一行并未停步。他们很清楚，得罪蘧家会是什么下场。活要见，死要见尸——不过一瞬，纪舒便从他们的神色间明白了这个决断。

    她正欲开，试图与他们周旋，脚下的泥土却忽然一松。她身形后仰，仓促间想要站稳，脚下却再无着落，转眼便消失在崖边。

    众赶上前去，探下望，只见崖壁陡峭，水声震耳，哪里还有纪舒的身影。

    事已至此，蘧家领队急得焦烂额，只得问众有何办法。

    一名轿夫提议下山寻尸，总得带些凭据回去；一名轿夫提议另寻个子，或可瞒天过海；还有一名轿夫说，崖下未必没有岩、石台，纪家娘子纵然九死一生，也未必就此丧命，若沿崖搜寻，说不定还能找到。

    蘧家领队心中反复盘算，迟迟拿不定主意。

    那武夫落在最后，也瞧见了纪舒坠崖的一幕。

    他臂上搭着那件被她舍弃的婚服，听众争论了片刻，忽然抽出刀来，往自己手臂上一划。

    鲜血涌出，洇婚服，在红布上晕开一片色。

    “如何？”

    众看着他，一时都没了声。见他举止坚决，眉目平静，并非发狂失智，才渐渐明白过来，心中又惊又惧，纷纷点。

    说辞就此定下：过松林时，纪家娘子被歹掳去，他们抵挡不住，追寻不得，最后只寻回这一件染血的婚服。

    众将这番话反复对过，便不再提寻、寻尸的事，沿原路折返，去接那名受伤的轿夫。

    武夫俯身探了探鼻息，气若游丝，却还活着。

    再看腹上伤处，刀得不，尚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不过，纪舒并不知晓他们的决断。

    坠崖时，她胡伸手，竟攥住了一根粗藤，勉强保住命。

    轿夫与领队探下望时，她正以脚尖抵着石壁，一点点挪向崖壁凹处。

    所幸众忌惮脚下松动，不敢过分探身，否则只消再往外探出半步，便能瞧见她。

    纪舒心如擂鼓，听着顶模糊的话语，连呼吸也不敢放重。

    直到声渐低，脚步渐远，她才终于松了气，转打量自己的处境。

    也许附近会有一处石台，或是一孔山，正如话本里那些世外高的居所。

    她贴着崖壁，试探着挪动脚步，竟果真探到了一处向内凹陷的所在。

    纪舒大喜，腾出另一只手，竭力往里摸去。

    然而，越往那处挪，她越觉出几分蹊跷：这粗藤怎么如此之长，竟一路延伸进了石隙，仿佛没有尽？

    握在手中时，分明是木砂土的粗粝触感，可随着她攀挪拉扯，表面附着的泥屑渐渐剥落，底下竟露出一片异样光滑的纹理。

    一个念蓦地闪过脑海：这哪里是什么藤蔓，分明是一条巨蛇！

    方才的欢喜顷刻散尽。

    纪舒咬舌尖，强压住几乎冲出的惊叫，仍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不敢骤然松手，也不敢再用力拉扯，只装作浑然不觉，唯恐动作过大，惊起巨蛇杀心。

    费了好一番气力，纪舒终于攀进那处石室。

    室内空，处还有一道幽黑的，不知通往何处。

    她已疲乏至极，实在提不起心力探看，便在透进来的天光里坐下。

    腹中空空，饿得隐隐作痛。

    这几，为了将身子束进那件旧婚服，她一直不曾吃足米饭。

    如今四下无，她先松开腰带，再将外衫、夹衣、中衣的衣襟一层层解开，末了，连贴身小衣的系带也扯松了。

    胸的束缚终于卸去，她长长呼出一气，只觉从未有过这般畅快。

    可这一气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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