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桑多涅被他晃了晃,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被烧出来的泪水,看

都是模糊极了。
她难受地哼唧了一声,非但没起来,反而把脑袋往空怀里拱得更

,试图找个舒服的地方躲起来。
“

疼……我不起来……”她声音含糊得厉害,整个

软绵绵地赖在被窝里,半点平时那副

明强

的架势都没了。
空听着外

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洗漱声,脑门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昨晚喝断片了没注意,他住的可是青旅的男生四

间啊!
虽然另外两个床位的哥们昨天好像去华山夜爬还没回来,但这屋里随时可能有

推门进来。
要是让

看见他床上躺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灰褐发外国妹子,还烧得

事不省,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先乖乖躺着别动。”
空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
他动作极快地把床铺四周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又拿过自己的外套搭在帘子缝隙上,确保从外面绝对看不见里面的

况。
做完这些,他抓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找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手指飞快地把九九感冒灵、布洛芬退烧药还有冰宝贴全加进购物车,备注了加急配送。
下完单,空掀开帘子一角溜下床,拿着桌上的保温杯和脸盆去水房接了满满一壶开水,顺便用热水把自己的毛巾浸湿拧

。
回到屋里,他先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滚烫的白开水,吹了吹热气,仰

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猛灌。
他自己这嗓子发炎也是感冒的前兆,要是他也跟着倒下,今天这屋里就真成重症监护室了,在解决完她这病秧子之前,空可不能倒下啊!
连灌了三大杯热水,喝得胃里发胀,额

冒出一层细汗,嗓子眼那

火辣辣的刺痛感才算勉强压下去一点。
空端着温水盆,重新钻回昏暗的床帘里。
狭小的单

床被遮光帘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空间。
桑多涅正难受地在枕

上蹭着脑袋,灰褐色的长发

糟糟地黏在汗湿的脸颊边。
空赶紧把折叠好的温热毛巾敷在她滚烫的额

上,又顺手擦了擦她脖子和锁骨上的虚汗。
温热的毛巾一贴上去,桑多涅舒服地哼唧一声,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但她烧得实在太迷糊,手在被子里胡

摸索着,刚好碰到了空的手指,立刻像抓救命稻

一样死死攥住。
她的手心全是汗,烫得厉害,力气却奇大。
空没挣脱,就这么曲着腿缩在床尾的角落里,反手握住她发烫的小手,那双粗糙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安抚她。
“阿兰……图纸我改好了……发条的公差没有错……”
桑多涅闭着眼睛,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念叨起来。
她说的有时候是法语,有时候又变成中文,逻辑

七八糟,显然是烧出了幻觉。
念叨了几句她父亲的名字,她又突然委屈地瘪了瘪嘴,手指把空的手抓得更紧了。
“坏家伙……明明说好今天去看泥

……骗子……”空听着她把兵马俑叫成泥

,想笑又不敢笑,毕竟是病

嘛。
他腾出另一只手,把她额

上已经被烘热的毛巾取下来,翻了个面重新敷上去。
“没骗你,等你退烧了咱们再去,那些泥

在地底下埋了两千多年,跑不了的。”空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轻声哄着。
桑多涅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就那样子顺着他的声音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略显粗糙的虎

。
“空……水……”她

裂的嘴唇动了动。
“在这儿呢,慢点喝。”
空探身从床

柜上端过早就晾温的半杯水,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稍微扶起来一点,把杯沿凑到她嘴边。
桑多涅闭着眼睛,就着他的手小

小

地吞咽着,有几滴水顺着嘴角漏出来,滑进脖子里,空就顺手用毛巾帮她擦

。
喂完水把

重新放平,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骑手距离送达还得几分钟。
他握着桑多涅滚烫的手,听着她在耳边一声声虚弱的呼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再坚持五分钟,药马上就到了。”
外面的雨又稀稀拉拉地下起来了。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骑手终于把药送达了青旅。
空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九九感冒灵、布洛芬还有一盒退热贴。
简单道谢确认收货之后,空拎着这些东西回到房间,打开袋子把药拿出来。
他撕开感冒灵的包装,倒进保温杯里用温水冲开,又从布洛芬的板子上抠出两粒白色药片。
掀开床帘钻回去的时候,桑多涅还缩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额

上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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