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大学没有魔法系

    【林】

    后面什么都没有。括号也没有。

    她按下通话键。响了四声，有接起来。

    “喂？”

    不是她哥的声音。很低，很清楚，咬字有一点卷舌，像新闻主播。

    “……你是谁？”

    “菲恩。他的室友。”那个声音说，“他在洗脸。他说他还好。”

    “他真的还好吗？”

    电话那安静了一下。

    “他说‘还好’的时候，”菲恩说，“房间冷了两度。”

    恩纳姆迪从学务处出来的时候，表很奇怪。

    “怎么样？”

    “他们说要补书面通知，下礼拜再来。”他看着她，“你说的对。”

    恩纳姆迪接过手机，看了那个【林】字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膝盖上的仪器打开。

    “它本来是一台辐侦测器，”他一边调一边说，“我改了三天。我发现那些东西出现的地方，背景值会下降。一般的地方，空气、石、，全部都有一点点辐，叫背景值。那个东西经过的地方，背景值会变成零。”

    “所以？”

    “所以我量的，”他按下开关，“是哪里少了什么。”

    仪器哔了一声，萤幕上跳出一条线，线的一端指向东北方。

    东北方是相思林的尽，校园的边界。

    予晴知道那里有什么。

    学那天，阿嬷特地叫她去拜的。一间很小的土地公庙，只有一个那么高，红瓦，香炉里永远着三炷香，不知道是谁的。

    他们抄小路过去，经过场边。

    篮球队的瓦旦学长拄着拐杖站在庙，右脚踝缠着绷带。他旁边站着一个穿汗衫的老先生，白发，拿着一束香，正在点火。

    老先生回过，眼睛是金色的。

    “我在帮他拜，”老先生说，声音很年轻，“他脚不方便。”

    瓦旦对予晴点点，表有点尴尬，脸有点红，好像被看到了什么不该被看到的东西。两个完香，一跛一跳地走了。

    予晴站在庙前。

    庙还是那么小，红瓦上长了一点青苔。神龛里供着一尊土地公，白胡子，笑咪咪的，手上拄着一根拐杖。

    恩纳姆迪举起仪器，对准神龛。

    “学长。”

    “嗯。”

    恩纳姆迪愣了一下，放下仪器。他转身，对着那尊小小的神像，很认真地弯了一下腰。

    “阿伯，”他用很标准的中文说，“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量你吗？”

    神龛里的香，三炷，同时往上窜了一下。

    仪器哔了一声。恩纳姆迪低看萤幕，表慢慢变了。

    “零。”他说。

    “什么零？”

    “背景值是零。”他把萤幕转给她看，“可是这里什么都没少。它就是零，净的零，像一张还没写字的纸。”

    “因为我没有背景。”

    旁边有说话。

    予晴转。庙旁边的石椅上坐着一个老。穿着白色的汗衫，手上拄着一根木拐杖，发跟胡子都白了，脸上皱纹很，看起来非常非常累。

    他看着予晴，笑了一下。

    “阿晴，”他用台语说，“你终于来了。”

    后来予晴回想那天，觉得最荒谬的是她居然一下子就接受了，土地公坐在她面前，反而没那么奇怪。

    可能是因为阿嬷。阿嬷从她出生就带她来拜，带她认这位【伯公】，说她是伯公的契孙，伯公会顾她一辈子。她从小觉得那只是阿嬷的说法。

    现在伯公就坐在石椅上，跟阿嬷说的一模一样。

    “我有一本簿仔，”土地公说，慢慢地，“这一带的，生出来，我就写上去。名字写在我的簿仔里，就是我的，别拿不走。”

    “你是户政事务所。”予晴说。

    土地公想了一下，笑出来。

    “差不多啦。比户政事务所早开几百年。”

    “那我哥呢？”

    土地公的笑容收起来。

    “阿安那年，”他说，“阿嬷带他来拜，他站在庙，说‘我不信，这都是骗的’。”

    予晴记得。那天她站在旁边，看阿嬷气到哭。

    “他说不信，”土地公说，“他的名字，就从我的簿仔里退出去了。我没有划掉他。他自己走出去的。”

    “所以阿嬷叫他不要讲名字。”

    “他的名字没有顾。”土地公点点，“被叫到，回答了，就被拿走了。”

    “可是他没有回答。”

    “他没有。”土地公看着远方的相思林，“可是那个东西很饿。叫不到，它就去吃别的地方的。学籍、通讯录、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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