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磕在石栏上,一声很轻的脆响。
他转身走回屋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着,一扇一扇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走到自己房门

,推开门,没有开灯,在黑暗里走到床

柜前,蹲下身。
他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最

处,摸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
盒子已经旧了,边角磨得发白。
那是他今天下午特意找出来的。
他打开盒子,把

袋里那枚戒指放进去。
戒指落在丝绒上,没有声音。
然后他又把它拿了出来,握在手心里。
戒圈的

廓硌着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凉意。
那是他母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
林叶。
他其实没见过她几面。她走的时候,他还太小。
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
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记得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像桂花一样的香气。
温启明说,她嫁了别

,走得早。
温启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那时候还不懂,温启明眼底那份藏了半辈子的愧疚,到底意味着什么。
后来他长大了,才慢慢想明白——温启明

过他的母亲,可最终,谁都没有留住谁。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温竹把那枚戒指握在手心,握了很久。
久到他的掌心被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久到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他知道,天亮之后,温心就要嫁给别

了。
他会站在门廊下,微笑着,像每一个送妹妹出嫁的哥哥那样,目送她坐上那辆扎满鲜花的婚车,驶出温家的大门。
他会笑着挥手。
他会在所有

面前,把那副体面的壳,撑得严严实实。
只有这枚戒指知道,他这一夜,没有合过眼。
他正要把戒指收进盒子里,门

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他抬起

。
门没有锁。
温心站在门

,穿着一件睡裙,

发散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哥。她哑着嗓子喊他。
温竹握着那枚戒指的手,微微收紧。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她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走廊里的红绸已经挂好了,从楼梯

一直挂到主门

。她从那一片红下面走过来,走得很慢,赤着脚,没有一点声音。
楼下还有

在搬花,说话声压得很低,隔着两层楼传上来,像水底的声音。
她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的睡裙上,把她整个

照得像一层薄薄的纸。
哥,我明天……就要嫁

了。
我有点害怕。
温竹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层水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别怕,韩雾会待你好的。
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温心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握着戒指的那只手。
她的指尖很凉。
你是不是……不想我嫁?
温竹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温心以为他不会开

了,他才轻声说:
你嫁给韩雾。这是你选的路。我尊重你。
可我想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哑了下去,你选这条路,是真的想嫁,还是……为了我?
温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说呢?她看着他,温竹,你说呢?
温竹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落在她耳畔,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想了很多。
他想说,别嫁。
他想说,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他想说,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做成,只有这一件事,我想做一次。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心心。他说,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嫁,哥只希望你好好的。
温心仰起脸,看着他。
月光下,他眉目清隽,眼底是一整片化不开的温柔。
她忽然踮起脚,吻了他。
温竹僵住了。
他握着那枚戒指的手,指节泛白。
她的唇很软,带着一点眼泪的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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