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一进到陌生地方、忽然发现眼前的东西超出了预期时,不自觉吸进去的半

气。
然后她才抬起眼。
叶大伟站在门

,黑t恤,牛仔裤,和台里没什么两样。
可他的脸不对。
他脸上那种平时挂在嘴边的、讨好的、热络的笑,此刻全没了。
他先是愣住了,两只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房间中央的冰茹,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
“冰……”他没喊出那两个字,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紧接着,冰茹看见他的脸慢慢变了。
那种愣怔退下去,一种别的东西浮上来。
不是惊讶了,是——冰茹一时找不到词。
那是她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男孩脸上很少见到的东西,像小时候过年,家里说好了要给他买一样心心念念很久的玩具,他等了很久,久到几乎不信了,结果有一天,那东西真的被拆开包装,摆在了他面前,先是不可置信,然后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亮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叶大伟就是这样。
他站在门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那老……姐夫说的……居然是真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里……真的有好东西。”
冰茹的脸,就在那一瞬间,白了下去。
血从她脸上褪得


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膝盖在发抖。
叶大伟。叶小贝的弟弟。
她当然知道。
从叶大伟第一次抱着化妆箱跟在她身后、一

一个“冰茹姐”的时候,她就查过。
台里

事那点事,藏不住。
叶大伟是周部长夫

叶小贝的亲弟弟。
她当时只觉得,叶小贝不过是想借周部长的关系,给弟弟在主台谋个安稳的位置——一个临工,一个助理,跑跑腿,端端水,攒点资历,

后好安排。
这在台里太常见了。
至于叶大伟那些“过分热

”——端咖啡端得比谁都勤,递纸巾递得比谁都快,站在她侧面时目光黏在她身上半天不挪开,下体有时鼓鼓的——她一直忍着。
她告诉自己,年轻男孩,不懂事,没分寸,忍一忍就过去了,甚至有时候会想,这孩子挺可怜,被姐姐塞进这么个地方,什么都不懂。
可现在,她看着叶大伟脸上那副“拆礼物”的神

,听着他那句“姐夫说的居然是真的”,忽然明白,她全想错了。
叶小贝把弟弟塞到主台、塞到她身边,从来就不是为了给他找份安稳工作。
叶大伟知道,而且知道的不止一点点。
他刚才说的是“姐夫说的”——姐夫,周部长。
也就是说,周康建亲

跟他说过什么,说过“这里有好东西”,说过今天这个地方,说过今天会有什么。
他早就知道,他一直在等,等着这一天,等着走进这间屋子,等着看见她——沈冰茹,那个在台里端着架子、清冷自持、对他客气而疏远的“冰茹姐”——站在这里。
冰茹的胃里一阵翻搅,脑子里嗡的一声,接着冒出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沉。
他到底知道多少?
是只知道“今天有好东西”,还是知道这“好东西”就是她,就是她的身体,就是她接下来要被怎么对待?
叶小贝想

什么?
她是周部长的夫

,把弟弟塞进这种场合“学习”——学什么?
学怎么看着一个


被摆弄?
今天这一关,又怎么过?
她以前不是没有应酬过这样或者那样的酒局,见过形形色色的男

,但在那些男

面前,她是“送来的身体”,她认,反正这些

她不认识,出了这扇门,谁也不会在台里遇见谁。
可叶大伟不一样。
叶大伟天天在台里,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给她端咖啡,她接;他喊她“冰茹姐”,她应。
今天过后,她再怎么回到那个化妆间,再怎么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再怎么端着“沈老师”的架子——只要叶大伟在旁边,那一切就都是假的,全都碎了。
许婉清大概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她没有看叶大伟,也没有看冰茹,只是站在一旁,等冰茹脸上那点血色彻底褪

净了,才不紧不慢地开

:“小叶助理,你在台里跟沈小姐本来就认识,我就不介绍了。”她顿了顿,目光在叶大伟脸上停了一下,“周夫

跟侯书记提了,说让他跟着一起学习。周部长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侯书记也同意了。他在这里,还是沈小姐您的贴身助理,跟在台里一样。”
这几句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

代一件早就定好的小事,可每一个字,冰茹都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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