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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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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江浦上刻关纵(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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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氏一改,籍贯一落,便有了来处,也有了去处。

    这些少年往后要走的,是一条不能再回的路。

    有个姓,至少还能在前站直了。

    列阵里的号令,只有四个数:一整队,二前压,三退半,四换枪杆。

    喊数的站队尾,不站队首;

    队首的先挨弓弩。

    数喊错了,列阵就;

    数喊慢了,前排就先挨刀锋。

    所以喊数的不持长兵器,手里只有一面小旗。

    列阵练到后来,不看旗也知道该动——

    这就是列阵成了。

    陆缚站在坎上看了半,看出一个数:每一次换枪杆,中间要留一气的工夫。

    这一气,是给前排退半步、后排把枪尖递上来的。

    薛恩泽、盛乔中、盛乔冠都跪下来给贺青河行礼,贺青河心想照顾这些少年也是他逃不脱的责任,特别是那些十二三岁的还是孩子,有家不能回,也不能跟亲相认,他就也不再推脱,受了礼,扶三个少年站起来说话:“我能教你们的东西实在有限,真正能教你们的,还是陆爷……”

    “是啊,是啊,你们以后都要拜陆大哥为师啊。”

    青棠在一旁起哄道。

    船上的地方窄,列阵只能列两排。

    一排蹲,第二排立,换枪杆的时候两个错开半个身子。

    船上列阵最难的是数:船一晃,步子就。

    所以陆缚先让他们在岸上练,练到闭着眼桩步也不,才准上船。

    上船之后,桩步还得练——

    站都站不稳,练什么列阵。

    练了七天,两排换枪杆的时候,脚底下总算不飘了。

    列阵走到第四天,陆缚把阵改了一处。

    原先前排出枪完退半步,后排补上;

    改成了前排不退,后排从两边绕上。

    绕上来的两个走的是斜线,一步一尺二,桩步不许。

    这样改,前排就不必把脸转开,刀锋始终朝着外。

    改完再练两天,两排换枪杆的接替就顺了。

    石承祖看了半天,说这列阵的法子比原先省劲。

    换枪杆是船上的一件难事。

    前排的枪杆一松,后排的手就得在两尺之内把枪接住。

    接早了,两个的手别在一起;

    接晚了,枪杆就掉进水里。

    所以陆缚让他们成天练这一接,枪杆一接上百回。

    练到后来,后排的不用看,听枪杆的响声就知道该伸手。

    这一手练成了,船上的列阵才算立住。

    陆缚见三个少年又要行礼,挥手说道:“算了,都是劫后余生之,没那么多礼数,所谓三行必有我师焉,我还要跟贺爷学习弓箭呢……”

    “陆公子胸怀大才;沈湄见识浅薄,都说应天是龙盘虎踞之地,还没有见过谁有陆公子的学识博……陆公子为何不去顺天参加会试?”

    沈湄问道,她奇怪陆缚不抓紧时间温书,却有心要跟贺伯学习弓箭。

    “参加会试考进士吗?”

    陆缚摇一笑,说道,“我自家知道自己骨有几两轻重,那么小的机会,实在不值得去搏。”

    名门豪族的子弟即使读书不成,想要当官还可以通过门荫选官。

    陆缚只是婺州陆家的旁支子弟,想要谋出身,跟寒族子弟一样,科举取士是最好的出路。

    想要通过科举取士的途径谋出身,京城会试考中进士才是鲤鱼跳龙门真正的最后一跃。

    沈湄不理解陆缚为什么要放弃进京参加会议的机会,她此时不再认为陆缚肚子里学问不够,侧着脑袋,疑惑不解的看着陆缚。

    沈湄的眸子在暮色中清媚而明亮,眼神纯真别无杂质,却有一种能摄心魂的魔力,肤白似雪、眉目如画,迷的魅力跟风不是粗布衣裳能够完全遮掩的;

    陆缚习惯的摸了摸鼻子,避开沈湄的眼神,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沈湄解释自己的打算,也怕不自觉就看着她的眼眸子迷。

    沈湄见陆缚迟疑不语,疑惑的问道:“有孺子歌:沧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陆公子难道因为这个才放弃赴京会考。”

    各地军镇官兵骄横、糜败;

    榕城慕容氏之七八年都不能平;

    北方北戎又屡屡寇边;

    浔阳、陕州等地天不恤民,官不恤民,不时激起民变;

    各地山盗水贼、匪患频频;

    帝权旁落,两京朝臣派系林立又势同水火——

    这种种都是昭示着世将至的迹象。

    陆缚当然没有“遇则隐”、“沧之水浊兮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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