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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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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半水匪劫佳人(第8/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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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绊住手。

    然后他开始数:从铺板到舱壁几步,从舱壁到那扇木窗几步;窗棂六根,中间两根松过;落水之后往哪边走,先潜还是先浮。

    数完,他才觉出后背有点凉。

    舱外,两个汉子在说话。

    “你说那软脚虾醒过来没有?”提刀那个声音不高,“一点响动都没有。”

    “怕他做什么。”

    “软脚虾对那娘们一片痴,发起疯来真难预料。”

    陆缚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怕,是听出了另一层:这两个,认得的不是他。他们认得的是那个爬船篷、掉进河里淹死的陆缚。

    那么,这条船他们摸过,他这个他们也摸过——是算准了的。

    “再等等。”解缆那个往岸上瞥了一眼,“离岸还不够远。”

    “岸上那帮刀弓手,你怕?”

    “崔使君在这儿。”解缆的声音沉了些,“瓜洲县的刀弓手,这两年是他一手练出来的。这煞星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惊动了,今夜的事未必成得了。你安分点。”

    提刀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把刀背在霍能颈上压得更重。

    船越漂越远。对岸的渔船也漂了出来,又有一条客船跟着松了缆。七八条船,一条一条,无声无息地离开河堤,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底下推。

    渡上还剩两盏灯。

    然后提刀那个动了。

    他把刀从霍能颈上撤下来,反手一记刀柄,砸在霍能太阳上。他闷哼一声,身子软下去。汉子转过来,把刀尖探进门缝,去挑那根门闩。

    陆缚往后退了半步。

    刀尖伸进来,一挑,门闩离了槽。

    门开了一道缝。

    他一把攥住刀身——不抓刃,抓背;攥住的同时抬脚,照门缝踹出去。

    刀竟断了半截,半截还攥在他手里。

    他没有立刻丢——断了的刀背还能当铁片使,砸下去也是一下。

    这是他从前养下的规矩:手里有什么,就先使什么;不到非丢不可的时候,不撒手。

    这一下他练过。

    前世在部队里,空手对刀,只教三件事。

    第一件是不抓刃。

    刀有刃、有背、有护手;刃割手,背不割。

    真到了只能用手的时候,抓的是背,抓的是刀身后半段——那里离手近,对方使不上劲。

    第二件是脚下先动。

    手抓住刀的那一瞬,是站着的,对方是要往前压的;你不往前,他那一刀就落下来。

    所以手一沾刀,脚就得跟着出去——不是往旁边躲,是往他怀里去。

    挤到一处,长兵器就没有用了。

    这一步送进去,方向和远近都有讲究。

    方向不是正前,是斜着往前,斜向对方持刀那一侧的外手;斜着进去,对方的刀就得先转过半个身子才够得着你。

    远近是膝对膝:自己的膝盖对着对方前腿的膝盖,顶住了,就转不开。

    他从前练这个,是在墙上画一道线,踩着线走;踩够一百天,就不用再看脚。

    脚进去之后,手上才收。抓的是刀背,虎留着空;抓住不夺,用自己的身子压住那条胳膊——刀在谁手里不要紧,要紧的是那条胳膊听谁的。

    第三件是等。刀握在对方手里,你不去碰,他终究要砍;他一砍,刀就离了身上,那半息里,他的空门全开着。所以老练的会等,等那一下。

    等也是有数的。

    的一气,勉强使力能撑十息上下;对面砍一刀,从起手到收刀,是三息到四息。

    所以等的不是空等,是在心里数——数到三,或者数到四,就是他收刀的那一瞬。

    陆缚从前在部队里等过一个,等了整整两息半。

    那一次他没等住,早动了半息,肩上挨了一下。

    他后来把这件事记成一条:早动半息,比不动还坏——刀没到,你已经把去处出去了。

    这三件之外,还有一件,部队里不教,是自己摸出来的——距离。

    刀有刀的理:谁离得近,谁说了算。

    对方使一把长的,你若站在他刀锋够得着、他一步又跨不进来的地方,他就得先动脚;他脚一动,手里那条线就散了,刀锋也跟着偏。

    所以空手对刀,最要紧的不是手上那三件,是站的那一步。

    站在那一刀够得着的边上,别往里,也别往外——往里,刀锋先到;往外,他一步就补了上来。

    这一步是有数的。

    一个往前跨一步,大约是二尺半到三尺;他手里的刀,从肩到刀尖三尺有余。

    两样加在一处,是他够得着的里;他够得着的尽,再往外半臂,才是你自己该站的地方。

    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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