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鼻子以上。
渡

那边,全

了。
连着几条船起了火,火光把河面照得通红。有

被砍翻,掉进水里。一艘快船上有两三名弓手搭着箭,直直地瞄着水面。
陆缚缩在木橹后

,不敢露

。
过了片刻,有

跳上他这条乌篷船。
“彭彪,怎么回事?”
“虎子失了手。”是那个

瘦汉子的声音,“软脚虾跳下水去了。”
“娘的,虎子怎么会失手?”
“虎子进舱拿

,反被偷袭。我进去看,他眉上劈着一柄铁剑,窗子开着,

已经不见了。要不要派两个

下水去追?”
“软脚虾在水里就是个秤砣,死得更快,不要理他。”那

顿了顿,“快上画舫,不能让画舫靠岸。”
陆缚贴在橹下,没出声。
他从鼻尖往下整条身子都泡在水里,哪里有半分“秤砣”的样子?
岸上也惊动了。
坟

山上的救灾营一座一座亮起火把,几十条黑影朝渡

跑,手里都提着兵器——那是驻在山上的刀弓手。
惊醒的灾民漫山遍野地跟着喊:
“崔使君在!水匪也敢来送死!”
“崔使君有令,杀一贼赏银十两!不管官民,杀一个,十两!”
也有胆子大的灾民,跟着刀弓手往渡

跑。
火光照过来,陆缚把这一带的形势看清楚了。
七八条被拖离堤岸的船里,有一条三桅沙船最大,船身窄长、吃水浅——是海船。
这条船什么时候混进渡

的,没

知道。
它一直贴着河心泊着,不起眼,此刻绳索一收,帆一升,篷顶上伸出几十根带铁钩的长竿,一下搭上沈湄的画舫。
两船贴到了一处。
船

聚着几十个提刀的水匪,只等一跳。
陆缚这才确定:他们奔的是沈湄。
而且计划得极细——

夜借听曲的名义上岸,分

潜进渡

的船,就为了发动那一刻把这些船一并拖离河岸,不让岸上拿它们当渡船去救画舫。
画舫上也不是没有防备。
除了厨娘仆

,还有从应天河帮聘来的十多个船工桨手,加上贺青河师徒三

。
船

,贺青河一个

立在那儿。
他左手一面圆盾,右手一杆短戟,正把一个试着攀上船舷的水匪

下水去。
陆缚泡在水里,看得微微发怔。
他先前只当贺青河是个

落武师。

落武师为什么拿短戟当随身兵器?
而且那戟使出来,路数是枪的路子——刺、点、挑、拿,收放极短,一寸都不

费。
看着不狠,可上来的那个

退了半步,脚一滑,摔进了河里。
陆缚在心里把这条路子过了一遍。
短戟不到四尺,比寻常的长枪短了一大截。
长兵器有长兵器的好处,也有它的短处:它要抡得开、使得开,靠的是个下盘。
画舫的船舷只容一

侧身,一杆长枪横都横不过来。
贺青河手里没有那个长度,就把枪的架子缩小,缩到一个

掌大的地方。
看着是戟,其实还是枪——收放极短,一寸都不

费;正因为一寸一寸都不

费,才不必那么长。
陆缚见过长兵器在窄地方施展不开的样子。贺青河改用短戟,不是手里没有兵器,是知道这条船用不上长兵器。
那杆短戟,他后来拿在手里看过。
戟

连柄,三尺八寸;柄是硬木,缠了两道麻绳,握的地方磨得发亮。
戟身一边是月牙,一边是直刺,两样都不

——不是拿来劈的,是拿来别、拿来挑的。
整杆不到四斤,比一柄腰刀还轻些。
这一点轻,在船舷上是要紧的。
长兵器抡不开,短兵器又够不远;短戟卡在当中:往前一送,够到对面那

的胸

;往边上一带,能把递过来的刀挑开。
贺青河使它的时候,一步没有挪——画舫的船舷只容一

侧身,脚下没有地方挪。
他靠的不是步子,是腰上那点转;腰一转,戟

就换了方向。
只是船

就那么大。他一个

,守得住一处,守不住一面。
水匪不再拖了。
三桅船

十几张弓一齐放箭,箭雨泼过来;跟着有陶罐飞上画舫船

,一砸就碎,漫天石灰,呛得

睁不开眼。
趁着那片白,几十名水匪从三桅船和另外几条劫来的船上跳过去,冲上画舫。
画舫被拖离河岸差不二百步,岸上的弓手才赶到渡

放箭,已经够不着了,也没有

下水来援。
陆缚心里清楚:画舫完了。贺青河武艺再高,混战里也施展不开,至多杀几个水匪泄愤;不识机弃船跳水,就是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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