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一遍,把这个

从

活一遍。
可走到哪儿去?
婺州是要回的。回了婺州,见的

一个

就是七夫

。见了她,他这张脸该怎么摆?
舱外的琴声又起。不是《鹿鸣》,是一支他没听过的曲子。
他张开嘴,无声地把自己的名字念了一遍。
关纵。
没有

听得懂。这世上没有

听得懂这个名字。
他把手按在胸

,按了很久。那支曲子还没弹完。船身随着水,一下一下地晃。
“陆公子,该喝药了。”
青衣小厮推门进舱,手里端着一碗药汤。
舱窗闭着,那

苦味一进来就散不开,压过了舱里原有的

气。
他身后跟着船上打杂的,探进半个

,说粥快熬好了,沈姑娘那边还让

送了半只乌骨

,一并下在粥里熬——等吃过粥就该好好歇着,别再坐着熬一整夜。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您要是再瘦脱了形回去,七夫

准要怨我伺候不周。”
陆缚“嗯”了一声,把碗接过来。药有些烫,他一气喝下去,又拿茶漱了

,把舌根那点苦压回喉咙里。
霍能看他一眼,见他今

不似前两

那般魂不守舍,也就没再多话,摸出火折子,把舱角的烛台点上,嘴里低声咕哝着什么,退了出去。
暮色从花窗的缝里渗进来。烛火一摇,舱里就分成了两半:一半昏黄,一半更

。
邻船又有琴声起来。沈湄在舫里调弦——离晚上开舫献艺还有些工夫。弦音一声一声地试,不高,也不成调。
他没有去听。
舱壁上挂着一柄剑,平时只作装饰。
他取下来,按开鞘

的卡子,剑“镫”地弹出一截,映着烛火,细细看:普通的铁剑,刃

谈不上锋利,也没有放血的血槽。
他把剑抽出半鞘,试着劈、砍、刺了几下。
用不惯。
他这辈子没使过剑。
真要拿东西杀

,还不如前世那把二三十公分长的剔骨刀趁手——怎么握,往哪一处递,几步之内该怎么站,这些东西都还在手上,比这柄剑实在得多。
这几天他隔着花窗,看过贺青河在舫尾教那两个徒弟练武。
看

两遍,他差不多放下心来了。
那架式他能看懂:出枪的路数、进退的步法、起手收势的规矩,与他记忆里的格斗并没有根本不同,甚至还不如后世来得简洁实用——花架子多,废动作也多。
他估了估这具身体的斤两,若体力跟得上,此刻正面对上那两个徒弟,未必会吃亏。
可再往下看,有一处他看不懂。
贺青河究竟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一脚尖点在地上,隔着五六步远,徒弟肩上的劲就实了——这一下,不合道理。
两个徒弟在船尾打桩时,脚下极稳。
一条船在河里晃,他们踩在那块不大的船板上,像踩在岸上。
起初他只当是练得久,下盘熟。
可有一回,一个徒弟的枪势散了,贺青河没有作声,只走上前,用脚尖在地上一点。
那一下极轻,像随脚拨开一块小石子。
那个徒弟整个

就变了。肩沉下去,脊背拔起来,枪尖上那点虚浮的劲一下子实了。
贺青河那一点,点在那个徒弟前脚的脚心上。
陆缚后来自己试过。
脊背拔起来,肩往下沉,膝盖再往里收三分,那

气就落到了下盘上——落下去之后,脚底下像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站在船板上,是坐下去的。
船一晃,坐下去的

不晃;站着的

,跟着船一起晃。
他试着把这一层跟后世的格斗对上。
后世讲站位,讲重心,一样一样拆开说;贺青河这里只有一句:先坐住。
坐住了,手上那几样才有地方使——出枪、格挡、卸力,样样都从脚底下往上走。
脚底下没有,手上再有也是空的。
陆缚当时隔着半条船的距离看,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脚尖在地上点一下,跟他肩膀上的枪,有什么关系?
他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他记得很细。
那两个徒弟每天卯时到船尾,先站半炷香,再出枪。
出枪只出一个动作:左脚踏前半步,前手不动,后手把枪尾往前一送,枪尖走的是个直。
送出去,收回来,再送。
一个

一天送三百下。
陆缚把枪杆上那三样数,在心里排了排。
站桩是三样里最死的:两脚分开一尺一寸,脚尖朝里扣三分,膝弯下去不许过脚尖,腰再往下坐三寸;手抱起来,掌心之间空一拳,不多不少。
站到半炷香,腿上先有热;站到一炷香,膝盖才开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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