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脸上有一点笑。那种笑我在收租的时候见得多——租客说下个月一定

,房东说好,你放心住。
她接表的时候两只手一起接。
她把表接过去,从兜里掏钱,把手边那壶茶的茶钱压在桌上。
那张照片还在桌上,她伸手把两张复印件收进袋里,一张一张收,收完才去压那壶茶的茶钱。
他愣了一下。
“这壶茶我自己付。”她说。
她把表折好装进袋子,站起来。她走的时候没有回

,出门的时候在门槛那儿停了一下才迈出去。
她出门以后,谭哥在那张桌子边坐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兜里;过了两分钟他把手机拿出来打了个电话,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撑在桌上。
打完他把桌上那张照片的位置看了一眼——桌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在屋里又坐了五分钟才起身。
这五分钟里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今天松

,不全是因为那两张纸。
他在这厂里还要站着,他那条线还要


活,他把一个拿着东西的组员赶走,比给她盖一个章麻烦得多。
他今天是算过的。
他后

那句“安安稳稳

你的活”,我听明白了。那句话不是给她台阶,是告诉她:这一页翻过去,厂里怎么看你是另一回事。
牌桌那四个老

散了两个,剩下两个在收牌。服务员过来问我要不要添水,我说不用了。
结账的时候我数了钱,把瓜子那碟原封没动的也算了。
我出门的时候谭哥还坐在那张桌子边上,烟点着了,

往后靠着,看着窗外。
陶佳在街

站着。
她站在一家五金店门

,背对着马路,两只手

在外套兜里。我从后

走过去,走到她身边才叫了一声。
“走吧。”
她没动。
“哥。”她说,“我今天没输。”
“你没输。”
“我刚才在里

,手是这样放着的。”她把两只手从兜里拿出来,摊开给我看。她的手在抖,指

一根一根地抖。
“表拿到了?”我问。
“拿到了。”她说,“他说晚班前让

把章盖上,明天上午给我。”
她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哥,我刚才在里

差点松手。”她说。
“什么时候。”
“他跟我说我妈那个腰的时候。”她说,“他还说那个跟他的

的,明年有孩子要上学。他说这个东西拿出来,先完的不是他。”
“你怎么回她的?”
“我没答。”她说,“我坐着没动,我盯着他那个茶杯看了半天。我心里那把秤就一直在晃。”
“后来呢?”
“后来我想起来你说的一句话。”她说,“你说章是他的,表是我的。我就想:他那个

我不要,我要的是那张纸。这两样得分开。”
她说完这句话,两条腿才重新迈动。
我们一前一后走了一段。她走在前面半步,我走在后

,谁也没说话。
快到我车的位置时,她往边上让了半步,肩膀蹭到我胳膊,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明天早班。”她说,“八点

接班。”
“你那张表明天上午拿到,夹在本子里。”
“嗯。”她说,“我拿到先看一眼那一栏,看完我给车间打个电话,就说表

了。”
“你要不要跟你妈说一声。”
“不说。”她说,“我说了,她得问我今天跟谁去谈的、在哪儿谈的、

家脸色好不好。她问一句我能答,问三句我就答不上来了。”
她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
“我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欠

。”她说,“我要是跟她说我今天拿着别

的东西去要一张纸,她当天就得买票过来。”
到小区门

的时候,她的肩膀才慢慢落下来,脚步也慢了。
上楼那六层,她走在前面,一层一停。
走到三层那会儿声控灯灭了,她跺了一脚,灯亮了,她又往上走。
走到五层半,她停下来等我,回

看了我一眼。
“哥。”她说。
“嗯。”
“明天我把表

上去,我拍张照给你看。”
“行。”
她站在那儿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一下笑里没什么得意的意思,就是松了一

气。
她接着往上走。到了六楼,她在自己那扇门前掏钥匙,掏了两下没掏出来,索

把袋子先放在地上。
我从她旁边走过去,她也站起来了。
钥匙还是没找到的时候,她把那句话说了。
“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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