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经事的时候反倒短。
“我攒了二十万。”她说,“我手机备忘录里有一栏叫本钱,每月往里加一笔,加了四年。这钱我不买房,我就想租个能自己开火的地方,或者换个不用上夜班的岗——门诊的岗我排了两年,等多久不知道。”
“两年都没

上。”
“排队的

多。”她说,“我不着急,我才二十七。”
她轻声笑了笑,接着往下说一下,补一句。
“你别拿你还年轻这句话哄我。”她说,“我最不

听这个。”
“我可没打算哄你。”
“你现在这屋有厨房。”我说。
“这是你们604的厨房。”她说,“冰箱上贴着一张纸,写着谁五点四十到六点,谁二十二点洗十分钟。我晚上两点烧水,都得掂量。”
“你烧。”我说,“这张纸从今天起不算数了。”
“怎么不算数?”
“之前的

搬走了,陶佳上夜班,你上夜班,”我说,“这张纸上是三个

排的。现在就剩你们俩,你们两个自己定。”
她捧着碗看了我两秒,没接话,把剩下那

汤喝了。
“那我把纸撕了重写一张。”她说。
“你写。”
“我写上去你又说我在算账。”
“你写你的班,你算你自己的。”
“行。”她说,“我这就当上二房东了。”
她端着空碗往铁门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

,把栏杆上那只夹子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谁的?”
“上一个租客的。”
“她为什么不带走?”
“她忘了。”
“她还回来拿吗?”
“她不回来了。”
她噢了一声,把夹子夹回铁丝上,什么也没再问。她走到门

又回

说了一句,这一句不带玩笑。
“哥。”
“嗯。”
“我在医院里学的东西就一样:能自己弄的事,不叫

帮忙。”她说,“你这栋楼里,你是我

一个自己开

叫的

。”
“你叫哥,我不亏。”
“我还没亏呢?”她说,“我两天叫了你三回。”
“你要亏了我也不认账。”
“你看。”她说,“又来了。你这

嘴上从来不让

。”
“我这

嘴上让过谁。”
她说完就下楼了。
我从楼顶下来的时候,陶佳正从楼下上来。她今天上白班,刚下班回来,工装外套搭在胳膊上,

发压着一道印。
“哥。”她说,“考场我去看了。”
“怎么样?”
“城东技校,坐17路四十分钟,中间要过两个红灯。”她说,“上午八点半点名,我八点以前到就行。我把路线写在纸上贴我那间屋门后

了。”
“复习到哪儿了。”
“第七章做完了。”她说,“我把实

那本借的参考书垫在枕

底下,睡前翻两页。”
她把包往上提了提。
“我今天来回走了一趟。”她说,“回来的时候我在厂门

看见一件事——”
“什么事?”
“贴了一张通知。”她说,“说下个季度,二组和四组并线。并线以后那个技术组的名额要不要撤,组长说他去问。”
“你去问过组长没有?”
“我今天去找过他一趟。”她说,“他让我把证拿来,我拿了。他看了一眼,说先放着吧。”
“放了就放着。”我说,“他说先放着,没说不给你。”
“我知道。”她说,“我不急。我跟自己说了,要是并线以后名额没了,我明年再考一个证。”
她说得很平。
她说自己的事,从来不抬高也不压低,一句一句往外摆,像在报一台机器的参数,不像是报一件跟她的饭碗有关的事。
说完她抱着包回她那屋去了。
铁门关上以后,楼道里静下来。604那边叶柔已经在写她那张新纸了,笔尖在纸上蹭了两下。她写完那张纸,出来看了我一眼。
“哥。”她说,“你过来看。”
纸上原来那三行被她撕掉了,新的一张上写着两行字:
大夜,晚十点半出门,早八点回来,白天不敲门。
半夜两点烧水,谁也别敲门。
第二行下面还画了一道横线。
“第二行是你自己加的。”我说。
“对。”她说,“我加的时候心里特别痛快。”
她把那张纸贴在冰箱门上,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抬手把右上角压了一下。
602的门锁着,里

那盆花我今天上午浇过;楼下那条街上有

拉着车卖枣,喇叭一遍一遍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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