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食堂的。”
“我们科食堂三块钱一份。”她说,“三块钱你还挑。”
“你要真给我带,我就按三块减你的房租。”
她愣了一下,接着就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晃。她笑完把门带上回屋补觉,走之前从门缝里探回来半个脑袋。
“师傅。”她说,“我下午补觉,三点以前别敲门。”
“我没事找你。”
“你有事也写微信。”她说,“我给你留过话的。”
“你留过。”
“那你还答应得这么快。”
傍晚她去上夜班之前,我把她那盏壁灯的开关也换了。她站在门

看着,一边看一边报数。
“一颗螺丝,两分钟。”她说,“你在我们科就是那种扎针不用找血管的

。”
“你这夸奖咋听着不像好话。”
“这是最高评价。”她说,“我们科评先进就看这个。”
开关换完我按了两下,灯一下就亮。她把灯关掉又按开,按了三回,才把手指

收回去。
“行了。”她说,“这灯我忍了十天。”
“你早说。”
“我早说了你能给我换吗?”
“能。”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说,“你这

不好玩。”
下午三点多,我上楼顶去看那几棵

葱。
土

了两天,叶子又黄了几片。
我拎着一把瓢上去,浇了半瓢,把墙边那排砖

又码了一遍。
太阳能桶响着,铁丝上还挂着韩蕾走那天没带走的那只夹子。
铁门响了一声,她上来了。她换了家常的衣服,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脚上是拖鞋,手里捧着一碗面。
“你怎么上来的?”我说。
“走上来的啊。”她说,“你也没锁门。”
“这楼顶没

来。”
“没

来你更该锁。”她说,“我在科里最怕的就是病

家属说我们那屋从来没

丢东西。”
她走到栏杆边上往下看。
她看得很久,还往下摁了一下栏杆,摁完把身子往后收了半寸。
她这栋楼里住的那间是604主卧,朝南,从这上

能看见整条街——两排梧桐、一个卖枣的车、对面那栋楼的阳台上挂着七八床被子。
“你怕高么?”我问她。
“我不怕高。”她说,“我怕它塌。”
“它是砖混的。”
“你别跟我讲结构。”她说,“我一个同事,家里阳台上放了两袋水泥,三年没动,最后楼板真的裂了一条,她赔了两万。”
“你这

怎么什么都往坏了想。”
“我是

这行的。”她说,“

这行的

,看见一个

先看他脸色黄不黄,看见一栋楼先看它有没有裂缝。”
“你上来

什么?”
“我看看这楼顶能晒什么。”她说,“我们科那栋宿舍楼顶上有

晒被子,一排七八床,晒一天晚上收回去,那味道跟刚洗过一样。你这楼顶上没别

晒,那铁丝就你自己用?”
“随便用。”
“那我下礼拜把被罩洗了拿上来晒。”她说,“我先跟你说一声。”
她捧着那碗面在栏杆边上站着吃。
她吃面跟别

不一样——她先把面挑起来吹两下,吹完先喝汤再吃面,吃完还要把碗端起来喝汤底。
她一边吃一边看这楼顶上的东西:两台太阳能桶、晾被子的铁丝、墙角那排砖

、砖

边上那几棵

葱。
“这葱谁种的?”她问。
“上一个租客种的。”
“她走了叫谁浇?”
“我浇。”
“隔几天?”
“三四天,半瓢,她说多了会淹。”
她端着碗把那几棵葱看了一遍,看到叶尖上那点黄,点了点

。
“这楼里走了的

还挺惦记。”她说。
她吃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正经的。
“哥。”她说,“我在你这儿住得挺舒服的。”
“嗯。”
“我租房子租了七年。”她说,“最好的时候住过一间两室,主卧是一个孕

,次卧是我,客厅里有另一个

睡。三个

一个厨房,谁做饭谁排班;我上夜班回来想煮一碗面,锅是别

在用的,我就回屋泡泡面。”
“你七年都在城里上夜班?”
“我念完护校就来了。”她说,“七年,换了五个地方。我没什么大愿望,我就想有一间自己的厨房——灶台是我一个

的,锅是我自己的锅,我上夜班回来半夜两点煮一碗面,谁也别排队。”
她说这一句时,是看着楼底下那条街说的,说得挺平。她平时说话全是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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