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地方。”
“你签你的。”我说,“这张纸不是给你看的,是给以后来问价的

看的。”
她听懂了,从兜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在两张纸的右下角各签了一次名字,签完把上面那张给我,下面那张对折两下塞进工装

袋。
她签字的字不大,方方正正,跟她在书上写的铅笔字一个样。
第二件,晓萌那间我不敢写“租”。
她住了这么久,一分钱没

过,没有

易流水。
她的名字写在租约上,将来就是一张纸上的把柄。
我在那行上写了四个字:亲属居住。
写“亲属居住”那四个字,我写得比别的字慢。
她那间屋从她住进来那天起,米面油盐都是我这边出:她要在这栋楼里站住,就不能在纸上多一个字。
写完我把两张纸都夹进收租本,压在“十号”那一页后面。
这一本子上原来只有数和名字,今天多了两条纸——纸上写的是

往哪儿住,住到哪天。
下午四点多,叶柔下大夜回来。她进门先洗手,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手背上还挂着水。
“哥。”她说,“我今天犯了个错。”
“什么错?”
“我给一个病

发药,多问了一句他早饭吃了没有。”她说,“他家属以为我嫌弃他家没吃饭,跟我急了十分钟。”
“你多问一句也对。”
“对是对。”她说,“挨骂也是我。”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笑得挺没心没肺。她站在门

把袖子拉下来,忽然看见我门

那袋垃圾。
“你这袋垃圾放两天了。”她说。
“我一会儿下去。”
“你一会儿是哪会儿。”她弯腰就拎起来了,“搁我们科里,这就叫病原体存放点。”
“你上夜班累。”
“我提得动。”她说,“我这一天走了两万步,多走六层算什么。你要真过意不去,你把这层楼道擦一遍。”
她拎着那袋垃圾下楼了。过了十来分钟她又上来,手里多了一小盒酸

,往我鞋柜上一搁。
“这什么。”
“酸

。”她说,“我一板买多了,喝不完,给你一盒。”
“多少钱?”
“你问这个

什么。”她说,“你以为我送你东西呢?我拿你门

的挂钩练了两回手,练手没找你收学费就不错了。”
“行,那我记着。”
“你记什么?”
“记着你今天帮我提了垃圾。”
“你可别。”她说,“我们科有个老

,天天记着谁给他倒过一杯水,记了两年,最后去护士长那儿告状说我没给他倒——我这辈子最怕记账的

。”
明天上白班,八点出门,四点回来。叶柔说她回来先睡一觉,睡到六点起来煮面,面里打两个

蛋。
“值大夜的那顿就靠这个顶。”她说,“要是再加一根火腿肠,那就是过年。”
“你在科里也这么吃?”
“我在科里吃盒饭,五块的。”她说,“五块那份最好吃——有

末。”
她说完自己先笑,笑了两声下楼回屋。
她这样的

子在这层楼里少见——前面住过的

进门都要先看

脸色;她进门先看地板,看完还要说一句这地该拖了。
那天晚上八点多,林晚来敲门。
她手里搬着一盆绿植——一尺多高,叶子厚,盆是灰陶的,盆底压着一只塑料托盘。
她今天回来得早,衣服还没换,白衬衫袖

挽到肘上,手腕上那道压痕是键盘压出来的。
她进门先把盆放在阳台那道矮墙上,放完直起腰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两下。
“哥。”她说,“我明天早上走。”
“几点的飞机?”
“七点二十。”她说,“国际那边要提前两个半钟

,所以我四点五十就得从这儿出门。”
“你叫车了没有?”
“我没叫。”她看了我一眼,“你要是明天没事,你送我一段。”
“行。”
“我四点四十下来,不耽误你睡觉吧。”
“我一向起得早。”
她点了点

,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就两把,一把大门一把她自己的门,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塑料牌,牌上印着楼号。
她把那串钥匙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半寸。
“这个给你。”她说。
“你为什么要给我?”
“我出去几天,屋里那盆花得浇,还有个快递下礼拜到,驿站送不上来会放楼下小卖部。”她说,“你要是嫌麻烦,我就拿去给小王。”
“你把钥匙放着。”
她像是松了一

气,把那盆花又往墙里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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