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点了点

,没再说别的,扶着栏杆下楼了。
礼拜二下午四点多,程雨上来了。
程雨今天是从超市回来的,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里两把青菜、一盒豆腐。
她进门没坐,问我能不能上天台坐坐——她说她从前在那上

练过,想上去看看。
天台还是那个样子:西北角两台太阳能桶,晾被子的铁丝上挂着一只夹子,砖

在墙边码成两层。
垫子没了,哑铃也搬走了,只有墙角那一排

葱还立着,叶子有一半黄了,我上礼拜浇过一回水。
她沿着墙走了一圈,在那排砖

边上站住,伸手把顶上那块压卷材的砖扶正了。
“我第一次上课就在这儿。”她说,“我腰硬得跟门板一样,前屈下去离膝盖还有一大截。韩老师拿手按在我后背上,说你别使胳膊的劲。”
她笑了一下。
“我上了三次就没再上。”她说,“那阵子我忙。”
她走到栏杆边上往下看,看了一会儿那个院子:两个老

在下棋,一个小孩在摇摇晃晃地骑车。
“韩老师走了以后,这儿就没

了。”她说。
“她店搬东

去了。”
“我知道。”她说,“我明天去她那儿上课。”
她说完这句在我旁边站着,两个

看着楼下。她今天没有绕,也没有说豆角涨价。
“哥。”她说。
“嗯。”
“我跟你说个事。”
她手扶着栏杆,眼睛看着底下。
“我今天上午在家没出去。”她说,“我老公中午回来吃饭,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他在阳台上打的,我在厨房,门开着,我听得见。”
“他说什么了?”
“他说的不多。”她说,“他就嗯了几声,最后说了一句。”
“那句是什么。”
“他说:公告还没下来,让他别急着卖。”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院子里那个骑车的孩子说的。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她家那盆花又活了一棵。她不知道这句话里有什么。
“你听清了?”
“听清了。”她说,“就这一句。后面他说了句好,好,就挂了。”
“他还说了别的没有?”
“没有。”她说,“他挂了以后就进屋吃饭,问我豆腐是不是又涨价了。”
我点了点

,没有再问。
她在栏杆边上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看我。
“哥。”
“嗯。”
“这句话要不要紧?”她说。
“不要紧。”
“哦,那我就不记着了。”她说。
她说完这句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来。
天台上的风是从西北角过来的,把她的

发吹到一边;她抬手把那缕

发按到耳朵后面,然后踮了一下脚,亲上来。
她今天亲得很“贪婪”。
她两只手揪着我衣服的前襟,把我往栏杆那边拽;她嘴里是热的,呼吸急,胸

贴着我的胸

一下一下地起。
我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她就松了半寸,跟着又贴回来。
我们这么站着亲了有一分多钟。她后背抵着栏杆,我一只手撑在她腰上,风把她那件外套吹得往一边翻。
她的呼吸把我的下

烘得发热。
她中间停过一次,额

抵着我的额

,说了一句“我不管了”,说完又贴回来。
她的手从我前襟上挪开,绕到我后背上,两只手

叉着扣住。
她今天不是来送那句话的。她是把话放在这儿,然后才腾出手来。
过一会儿她先退了半步。
“不行。”她说,“今天来不及了。”
“怎么?”
“他今天晚上在家吃饭。”她说,“我出来买菜买了半个钟

了,再晚他要问我。”
她把

发重新抓了一下,抓完在我嘴上又按了一下。
“下次。”她说。
“下次什么时候?”
“我提前给你发消息。”她说。
她盯着我看了一秒,像是把这句话记下来,才转身下楼。
她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脚步很快,走到铁门

又回

看了一眼,然后铁门一合,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
我在天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楼下那两个老

还在下棋,那个小孩被家里

喊走了。
晚上我把东西摊在茶几上。
一张是那个

第一次上来留下的纸——楼号、房号、面积、总价,最下面一个电话号码;一张是钱斌的名片,背面印着那行小字;一张是阿凯复印的那张地图,三个红圈,三个

期。
我把收租本翻到最后那半页,翻到我自己记的那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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