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六点四十,门被敲响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开门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楼道里了。
她今天没穿制服。
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发扎成高马尾,脚上是一双新买的白鞋——鞋面上连个折痕都没有。
我这三年见她,不是那身藏青色,就是拖鞋和家居裤,今天这一身站在这儿,我得看两秒才认出来。
她肩上挎着一个旧帆布包,鼓鼓的。
“你带的什么?”
“纸巾、水、伞。”
“带伞

什么。”
“预报有雨。”
“今天不下雨。”
“那就白带呗~”她说。
下楼梯她一步两个台阶,比我还快;到小区门

她先站住等我,回

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个地铁

。
“我上周查了路线。”她说,“三趟地铁,一个半小时。中间换乘要走四百米,你要是嫌远咱们打车。”
“走。”
(她上周就查好了。她跟我要这个周末的时候,大概已经把路线背下来了。她这个

做每件事都跟办案子一样,连请假出去玩都要把路走一遍。)
早班地铁上

不多。
她坐到第二站就开始犯困——她昨天上的是夜班,早上八点下班回家,睡了两三个钟

就起来了。
她一把抓过我的胳膊抱在怀里,帽子压得很低,脑袋搁在我肩膀上。
她睡着的时候眉

是松的。
(她这个

睁着眼的时候,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睡着了倒像个刚下夜班的

工。)
九点十几分,我们站在园门

。
我从来没在早上九点被

山

海挤过。
那条道两边全是卖气球的、卖发箍的、卖雨衣的,广播一句接一句,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柱子上的喇叭放着音乐,小孩在大

腿缝里钻,一家

举着自拍杆往前挪。
隔着几百米的铁栅栏里

,能看见那个蓝色的城堡,尖顶在天上,白得发亮。
沈瑶站在栅栏外面不动了。
“这么大。”她说。
“你没来过。”
“我在这儿住了三年。”她说,“坐地铁从那站过去过。门

那条道我走过。”
她说完这句自己停了一下。
(她说“我在这儿住了三年”的时候,声音很平。她这三年在这个城市抓过

、做笔录、在值班室的塌沙发上打盹;城堡离她住的地方四十多公里,她一次没进来过。)
买票的时候我在手机上

作的。
两张票、两张快速通行,一千多。
她站在我后面看着屏幕,看见那个数的时候,把帆布包的带子往手里攥了攥,什么都没说。
进园门要过安检。她把包放到传送带上,站进那条安检门里,出来的时候自己笑了一下:“跟坐飞机一样。”
“你查过。”
“我查过流程。”她说,“我怕排队耽误时间。”
一进大门,那条大道两边全是

,两边店铺的橱窗里亮着灯,音乐从

顶的喇叭里往下压。
她抬

看了一圈,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地图,把要玩的项目一路标了出来。
“先去这个。”她说,“那个矿山车,网上说排队最凶。”
“你去过游乐园的网站。”
“我看了三天评论。”她说。
队伍从


一直盘到外面,铁栏杆拐了七八个弯,排了四十分钟。
排队的时候我们没什么事

,就站着。
她一开始不说话,两只手

在外套兜里,跟前

那家

保持一米,那是她在所里排队打饭的站法。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排到一半她自己开

了:
“我小时候没进过这种地方。”
“为什么。”
“我妈在厂里,没有周末。”她说,“我上小学那会儿,我们那边办过一次儿童节的游园,一

五块钱,我妈说五块钱能买两斤

。”
我没接话。
“后来就不想去了。”她说,“到了这边工作更没时间。这一次我是想,反正……”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她想说什么我很清楚。下周二陆岩就到,他要来跟她妈见面,这三天的意思是什么我们两个都明白。她想赶在那之前把这件事办掉,就像她这一个月一件一件往我这儿还东西一样。)

到我们上车。
那个矿山车不算最吓

,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被扣在座位上,扭

看她:她坐在我旁边,把安全带卡扣卡了两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车一动,她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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