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房东

宋哲笑，只有在我这儿，她能什么都不装。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代。

    那天我们没做。

    我抱她到床上躺下来，两个都穿着衣服，就那么侧着躺着说话。

    她讲她小时候在老家，讲她弟弟今年高考完了要报志愿，讲她妈昨天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结婚——讲到一半自己就不说了，把脸埋进我胸。

    我低亲她的时候她抬起来，我们两个吻了很久，很慢，中间停下来好几次。

    她把手放在我腰上，我把手在她发里，两个都没往下走。

    她小声说了一句：“就这样也挺好。”

    那天她十一点多回去的，还是走的阳台。翻过去之前她在那块板子上站了一会儿，回看了我一眼。

    夜里我没睡，拿了瓶啤酒下楼透透气。

    在单元门，我碰见沈瑶。

    她刚下班，穿着便装，肩上那个帆布包，发有点散，脸上有疲惫的样子。

    她看见我，点了下。

    我们两个站在门的台阶上，一起看着马路上偶尔过去的车。

    她说：“今天处理了三起纠纷，都是自家亲戚吵架的。”

    我说，比这个楼里省事。

    她笑了一下。她说她刚来这边的时候一个住，最怕晚上回来钥匙不进锁；她说前两年她也不敢一个住六楼，后来习惯了。

    我说，六楼好，清静。

    她说：“也是。”

    我们聊了十来分钟，都是些零碎的事——她的班表、物业、楼下那家的。她后来说了一句：

    “我原以为房东都是收完钱就不见的。”

    我说，我不一样。

    她说：“你这样挺好。”

    说完她低在帆布包里翻了翻，摸出一把钥匙，递到我面前。

    “我下礼拜有两个夜班，快递到了我不在，你帮我收一下。”她说，“这把先放你手里。”

    我伸手接过来，钥匙还是凉的。

    她说完跟我点了下，上楼去了。

    我站在楼下，把那把钥匙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钥匙串上那把604的钥匙，还带着她手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