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房东

    周六早上十点，许清在我门站了三分钟没进来。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

    她那天不一样。

    发洗过吹过，披着，耳朵上一对细圈耳饰；一件贴身的白色短袖，领不高也不低，正好把脖颈和锁骨露出来；下面是一条高腰牛仔裤，腰线绷得笔直，走起来那条腿的线一直在动；外面又搭了件薄的浅色外套。

    她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罩。

    “你在前走，”她说，“中间隔五六步。”

    我说，至于吗。

    她说：“我这号有十几万个盯着，上回有在楼下认过我一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怕，是职业。

    我们分开下楼，分开走出小区。她在小区门才戴上罩，把帽檐压了压，快步走上来跟我并排。

    那天上午我们两个像在过一种很便宜的子。

    先去的那条街在商场后面，卖小吃的一条巷子。

    她一路上吃个不停：一小盒章鱼小丸子、一杯茶、两根糖葫芦，还拉着我去排队买了一个我没吃过的东西，炸的，油特别大。

    她把罩拉到下上，咬一再拉上去，吃得满嘴都是，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缝。

    我付钱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等，一只手在外套袋里，一只手拿着茶；有两个孩子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回看了她两秒。

    她戴着罩，脸一点都没露，可她的身高、她的肩背、她站着的那个样子，还是让能看出这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我心里那点得意的劲儿，从出门到现在一直没散。

    进了商场以后她更来劲。

    她在二楼一家店门拽着我进去，抓了三件衣服去试。

    第一次出来的时候让我看，第二次出来的时候直接把我拉进了试衣间——那间试衣间不大，帘子一拉，暖气扑上来，她脱了外套只穿那件短袖，转了一圈问我哪件好看，眼睛往下看着我笑。

    我说，都好看，脱了最好看。

    她伸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把我推出去。

    后来我们又去了三楼那排夹娃娃机。

    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说要抓那只白色的小熊。

    我给她换了一百块钱的币，我们两个流上，夹了二十分钟一只都没夹上来，机器一次一次在小熊身上滑掉，气得她举着拳敲玻璃。

    最后一共花了将近两百。

    她抓上来一只小的，不是那只白的，是只丑丑的黄鸭子。

    她捧着那只鸭子在我面前晃，得意得不行，说这个给你，让你晚上抱着它睡觉。

    我说，它长得像你。

    她说：“那更得抱着了。”

    我手里拎着那只黄鸭子和她买的一堆东西，跟着她往前走。

    她一只手抱着茶，另一只手空出来了，伸手往我胳膊上一挂——挂在肘弯那个位置，像那种过了很多年的两个。

    我忽然想起温宁。

    温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挂我的胳膊，她连在我屋子里走路都是收着肩膀的。

    她笑的时候会先看一眼门；她收下的东西，第二天一定还回来。

    我正想到这儿，一抬，竟然看见宋哲和温宁从前面那道扶梯上来了。

    许清正拽着我的胳膊，手里拿着一桶米花。宋哲也看见了我，眼睛一亮，隔着半层楼就喊了一声“哥”。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四个面对面站住的时候，只有宋哲一个是笑得出来的。

    许清不知道这两个是谁，我把话接过去，说这是我们楼里的租客，602那对。许清“哦”了一声，冲他们点了下。

    温宁也点了点。

    她说：“我们见过。”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什么表都没有。上回在走廊那一面，她也是这样跟沈瑶打的招呼。

    宋哲问我们在嘛？我说准备去看电影，同时说了电影名字。

    温宁看了我一眼，说：

    “我们也想看这个。一起吧。”

    买票的时候四个并排站在柜台前。

    宋哲掏钱掏得很积极，说哥上回你给我弄门锁我还没谢过你；许清在旁边挽着我的胳膊，靠着我的肩膀。

    温宁站在宋哲另一侧，低看手机。

    进场的时候影院里空得很，我们这一排就我们四个。

    许清坐在我右边，宋哲在我左边，最左边是温宁。

    灯一暗，许清就把手塞进我的掌心里，整个身子往我这边歪，脑袋靠在我肩上，抓了把米花往我嘴里塞。

    隔着宋哲，我能听见温宁那边的动静——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坐了十几分钟没换过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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