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我的孕母，我的母马

把背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冷着脸问：“你怎么进来的？”

    苏曼曼的手僵在半空。

    时间没有停滞，角落里的电扇仍然在“嗡嗡”的吹着热风。

    她停顿了两秒，才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去，双手又下意识地捏在她的腿上。在学校里，她是受尊敬的重点班老师；而在这间小房子里，面对我这个亲生儿子，她却更像一个挨训的学生。

    苏曼曼小声解释道：“妈去了趟你们高中，找你班主任打听到你在这一片租房子，就顺着巷子一家一家问了过来……刚才在楼下碰到房东太太，妈跟她说了好半天好话，甚至叫你爸发了户本照片给她看，她才肯拿备用钥匙给我开门的。”

    说着，她转过，打量了一眼这间屋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屋子很简陋，室内的墙皮有些剥落，家具也很少，一张狭小的硬板单床，一张陈年旧书桌，一个转起来“嗡嗡”响的风扇，一个二手小冰箱，一个不大不小的衣柜和一个看着挺新的椅子。

    哦，对了，小冰箱还是我自己买的。

    “小海，这顶楼连个空调都没有，闷得像个大蒸笼一样，妈刚上来待了半个小时衣服就全湿透了，你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呢？”

    妈妈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藏不住的心疼。她走过来想拉我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又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可能是因为刚才她伸手我没有把背包给她，现在只敢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我t恤的衣角，温声哄道。

    “刚才妈打开你那个小冰箱看了，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就只有一袋的挂面和几个蛋……家里条件又不差，又不是供不起你，你才十八岁，为什么要跑出来受这种罪啊？跟妈回家住好不好？哪怕你不愿意回家，妈出去给你租个带空调，带电梯的公寓行不行？就像泊寓那种……”

    看着她那副讨好的模样，我有点烦躁，她怎么还是这么能啰嗦。

    我用力一扯袖子，把衣角从她指尖拽了回来，不耐烦地说道：“不用。╒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我住这儿挺好的，和学校宿舍也没什么区别。”

    苏曼曼被我拽得手指一空，整个晃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指尖，眼神一点点黯了下去，原本就泛红的眼圈里瞬间蓄满了水汽，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这个拽袖子的动作，像一根针一样狠狠扎了她作为一个母亲，一个长辈的体面，强撑了一晚上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同时也把她的思绪拽回了过去八九年里那些让她夜锥心的记忆处。

    在苏曼曼的记忆里，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小海再也不肯让她碰一下了呢？

    好像就是从九岁那年开始的。

    那一年，小海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丈夫陈建国在工作和医院之间连轴转，每天忙得焦烂额，她自己一手从初一开始带的班级也到了初三，教学任务繁重加上职称的评级，她苦不堪言。

    那大半年里，每天夜疲惫地回到家，小海卧室的房门都已经关上了。她那时候总以为，儿子只是懂事得早，体谅爸妈工作忙。

    直到最终体面且安详地去世，她带的那届初三学生也顺利毕业，她终于从繁重的常里喘过气来。

    满心欢喜地想要好好弥补儿子的时候，她才惊恐地发现，那个曾经走哪儿都要牵着她的衣角、睡觉前非要闻着她脖子上的皂香才肯闭眼的小团子，好像和她之间再也不复往的亲密。

    那时候小海已经十岁了，个刚开始往上蹿。她高高兴兴地去商场给他买了最时髦的新衣服，可小海连吊牌都不拆，直接塞进衣柜里最底层，每天宁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然后套着万年不变的蓝色校服；她周末特意推掉了教研组的聚餐，买了两张游乐园的票想带他去好好放松一下，他却冷着脸说“幼稚”，然后转身回房，当着她的面“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在屋里刷了一整天的题。有时候，她晚上熬了热牛端进去，想顺手摸摸他的发，他却像躲避什么瘟疫一样猛地偏过脑袋，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放那儿吧，我要睡了。”

    苏曼曼至今都忘不了小海初三那年冬天的一个周末。

    由于小海从初一就坚持住校，家里难得三个能有一天凑齐吃顿晚饭。

    那天窗外下着冷雨，餐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脆响，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母子温。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明明是一家，看着却像是三个租客的拼桌。

    她看着儿子瘦削的下，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了一块仔细剔掉骨的糖醋排骨放到小海碗里，赔着笑脸柔声说：“小海，多吃点，最近复习太辛苦了。”

    可小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当着她的面，直接用筷子把那块排骨夹了起来，“啪嗒”一声扔进了桌上的骨碟里，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坐在对面的陈建国当时就皱起了眉，条件反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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