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的手,更是又白又软,十指纤长。小时候我一发烧就整宿睡不着,她就守在床沿,用手指当梳子,一下一下顺着我的

发。摸我之前,她总习惯先把掌心贴在自己温热细腻的颈窝里暖一会儿,确定手不凉了,才肯落在我额

上,弯下腰,贴着我耳朵轻声哄:“小海乖,睡一觉就不烧了。”
那时候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白得发光的侧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

皂香,觉得天底下最安全、最漂亮的地方,就是我妈的怀里。
现在再回想起来,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而令

怀念的,或许是太久远的记忆了,就好像浴室里的毛玻璃一样,朦朦胧胧的,但洗澡时热水蒸发的热气却一点也透不过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滴——”
收银台的扫码声响了一下,把我拉回神。挑泡面的

生结完账走了。靠窗的小孩也已经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像小

啄米一样。


只是低

看着孩子的睡脸,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
我收回视线,蹲下身去拆另一箱矿泉水。
胸

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又酸又胀的,好像吃了一个湿毛巾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回倒。倒回一个把一切的美好温馨都劈成两半的,我的九岁生

。
陈建国比苏曼曼整整大了十一岁,那年已经三十八了,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机关没几年,浑身上下还带着一

说一不二的铁血作风。在家里,他不像个丈夫或父亲,倒更像个随时在检阅部队的严厉长官。
那几年,由于父亲工作上的频繁调动,加上


的身体每况愈下,每天看到的父亲都是板着脸的,他对我的严厉管教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绳索,勒得年幼的我喘不过气。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背脊必须挺直,筷子不能碰出半点声响;坐着的姿态、字体的规整,做作业不能东张西望,甚至是期末成绩单上哪怕退步了一个名次,都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他黑着脸训斥我的导火索。
而每当那个时候,苏曼曼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她会像一只护崽的老母

一样,带着满脸的心疼与急切,慌

地把年幼的我挡在身后。她会柔声打断父亲的话,轻声细语地替我辩解:“他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凶

什么……”有时急了,她自己也会红了眼眶。
年幼的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要对谁好。
妈妈是最

我的,所以我

妈妈。
爸爸总是凶我,所以我讨厌爸爸。
那天下午的时候,我兴冲冲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个八寸的水果蛋糕,是苏曼曼下班路上特意绕远路去买回来的,上面用红果酱歪歪扭扭写着“小海生

快乐”。 平时总板着脸的父亲陈建国那天难得准点到家,还换下了行政夹克,穿了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
妈妈则穿着我最喜欢的棉白色高领毛衣,系着漂亮的碎花围裙,笑盈盈地把我抱到餐椅上,给我戴上纸皇冠,揉着我的

发说:“今天小海是小寿星,可以许一个愿望哦。”
九岁的我还很天真,即使平时父亲对我很严厉,但有妈妈的温暖怀抱能让我依靠。因为妈妈,我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于是,我把两只还很稚

的手合在一起,闭上眼,想都没想就把愿望大声地说了出来:
“等我长大了,我要和妈妈结婚!”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静了。
我睁开眼,满怀憧憬地第一时间便看向了妈妈,像是要邀功一样。却没注意到旁边的陈建国正要去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苏曼曼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噗嗤”笑出声,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眼尾又弯成我最喜欢的月牙状。
“小海真会哄

,行,那妈妈等着,等你长大了就嫁给你。”
妈妈觉得我童言无忌,逗了逗我。
突然,“啪”地一声。
陈建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原本难得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海,不准胡说八道。”
我和苏曼曼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陈建国为啥突然发火。
可能是遗传了陈建国的驴脾气吧,我难得梗着脖子顶了一下嘴,这是我第一次反抗我的父亲。
我心里想着,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训斥。
“我没胡说,我最喜欢妈妈。以后我挣钱养她,要让妈妈永远幸福快乐。”
“妈妈永远都是我的!妈妈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那时的我只是个九岁的小孩,满心满眼里都是笑眼盈盈看着我的妈妈,我觉得我没说错,一点也没错。
陈建国的眉

拧得很紧,他个子也不高,可坐在凳子上时就是比九岁的我显得高大,这是成年男

的优势。我有点害怕了,可还是红着脸仰盯着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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