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上的伤疤、下唇的裂

、眼角下方那道新添的细纹——这些痕迹把面具撑得变了形,露出底下一些不该露出的东西。
比如耳根的红。
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她那种近乎病态的白皮肤上,那一点绯色格外醒目。
她撑起身体,从他胸

上坐起来。
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但她坐起来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在他胸

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心跳还在。
“……多久了?”她问。
声音有点哑。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冷淡嗓音,是睡了太久、嗓子

涩的自然沙哑。
“不知道。”林澜说。
他的声音也哑。但比昨天好——至少能说出完整的词了。喉咙里的血腥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涩的、发苦的味道,像含了一嘴枯叶。
夜昙垂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角度。
“未时。”她说,“我睡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算。
“——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对一个重伤的、灵力消耗超过七成的筑基修士来说,四个时辰的睡眠远远不够。
但对一个死士营出身的刺客来说,四个时辰已经是奢侈。
她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不太稳——膝盖晃了一下,她用右手扶住床沿,把身体撑住了。
腰侧那道伤

的布条又渗了血,在粗布短打上洇出一块新的暗色水痕。
她没有看那块水痕。
她低

看着林澜。
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伸出右手,把他额前那缕被汗粘住的

发拨开。
指尖在他额

上多停留了一瞬。
“烧退了。”她说。
语气是在陈述事实。
但她的指尖在收回去的时候,从他的眉骨上方极轻地划过——那个动作不像是陈述事实。
她转身走向灶台。
灶台上的铁锅还是昨天那

。
夜昙把锅刷了,添了井水,架上

柴。
火折子打了两下没着——她的右手也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伤,是低血糖。
她昨天把仅有的半碗米汤全部喂给了林澜,自己只喝了几

井水。
第三下,火折子着了。
火苗舔上

柴,噼啪声响起来,灶膛里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不自然的苍白染成了一点暖色。
她从灶台下面的木柜里翻出了一个陶罐。
罐

用油纸封着,纸上落了一层灰。
打开来,里面是陈米——三年前那户

家留下的。
米粒发黄,有轻微的霉味,但没有生虫。
她量了两把米,淘了三遍水,下锅。
然后她开始在灶台周围翻找别的东西。
木柜里还有半罐粗盐,一小块已经硬得像石

的红糖,一把

黄花菜——用麻绳扎成一束挂在灶台上方的横梁上,

透了,颜色发褐,但凑近闻还有一点残余的清香。
她把黄花菜取下来,用温水泡在碗里。
又在柜子最

处找到了一个小陶瓶,瓶身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纸签,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酱”。
拔开木塞,闻了一下——黄豆酱,咸的,还能用。
她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起来。
不是刺客式的高效——那种高效是冷的,机械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
现在的流畅不一样。
带着一种……自然。
像是身体里有一套被封存了很久的程序被重新激活了。
她开始切黄花菜。
没有菜刀——她用随身的匕首。
匕首的刃

薄得能映出灶火的光,她用它把泡软的黄花菜切成寸段,码在碗里。
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切得整整齐齐,段与段之间的长度几乎一样。
一个用惯了匕首杀

的

,第一次用匕首切菜。
刀法倒是无可挑剔。
林澜看着她的背影。
灶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面斑驳的土墙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墨画。
她的肩胛骨在粗布短打下面撑出两个薄薄的弧度,随着切菜的动作微微起伏,只是腰侧的伤牵扯着她的动作,让那起伏显得有些滞涩。
她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代表疼痛的声响。
但切到第七段黄花菜的时候,她停顿了片刻。
然后继续。
林澜决定起来。
他暗自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左肺的积

尚未吸收,胸骨碎裂处仅靠木灵之力勉强维系,左臂无力,好在双腿尚有知觉,勉强能支撑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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