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的声音不大，但展厅里所有听雨楼的暗桩同时转看向他。

    九个。

    分散在群的九个不同位置。

    他们之前伪装成各个宗门的随从、护卫、甚至宾客本，此刻面具同时脱落——不是真的面具，而是气质的骤变。

    原本低眉顺眼的随从挺直了腰，原本笑容可掬的宾客眼中浮现出冷漠的杀意。

    “——清场。”

    灰衣捏碎了手中的黑珠。

    黑色的雾气从碎裂的珠子中涌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三个呼吸之间就充满了整个展厅。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它带着一种令皮发麻的气息，接触到皮肤时会引起细微的刺痛，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毛孔。

    迷神雾。听雨楼的看家本事。

    不致命，但能在短时间内扰修士的神识运转，让感知变得迟钝，让反应慢上半拍。对普通筑基修士来说，慢半拍就够了。

    展厅瞬间沦为修罗场。

    九名暗桩同时出手。

    他们的目标不是赵元启——至少现在不是。

    他们的第一波攻击指向了那些“不听话”的宾客：几名与赵家有勾连的散修联盟目、两名暗中为赵家传递报的外门长老、以及一名试图在混中浑水摸鱼的小宗门掌门。

    血雾在迷神雾中绽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惨叫声、金铁鸣声、灵力声织在一起，被穹顶的回音效应放大了数倍，震得耳膜发痛。

    赵元启的菱形护卫阵在第一时间收缩，四名护卫背靠背将他围在最中心。

    赵元启的表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是愤怒。

    冰冷的、被压制到极致的愤怒。

    “听雨楼。”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预料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固守。

    “壁。西面。”

    他的护卫阵开始移动。

    四阵型不散，裹着赵元启向展厅西墙推进。

    最前方的护卫双掌齐出，掌心灵力凝聚成一柄实质化的气锤，狠狠砸在西墙上。

    轰——

    石墙碎裂。整面墙从内部被震碎，石块向外飞溅。墙后是赵府后院的外围走廊，再往外就是赵府西侧的花园。

    赵元启要跑。

    他很清楚——展厅是个死地。

    困锁阵是他自己布的，他比谁都了解这个阵法的威力。

    但阵法是双刃剑，困住敌的同时也困住了自己。

    听雨楼既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发难，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突到中院，与祖父赵伯庸和那个枯瘦老者汇合。

    三个金丹聚在一起，加上他自己身上那些背后之给到达底牌，听雨楼就算倾巢而出也啃不动。

    赵元启的身影带着四名护卫，从碎裂的西墙缺中钻了出去。

    ---

    迷神雾中。

    林澜站在原地没动。

    黑雾贴着他的皮肤游走，那种细针般的刺痛确实存在，但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天魔木心在他胸腔中缓缓转动，散发出极淡的墨绿色光芒，将迷神雾中侵神识的那力量一缕一缕地吞噬、转化、排出。

    魔气克制魔气。

    迷神雾的本质是一种经过稀释的低阶魔气制品——听雨楼能拿到这种东西，本身就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与天魔研究也脱不了系。

    但对于体内寄宿着天魔木心的林澜来说，这点浓度连挠痒都算不上。

    他在雾中睁着眼睛。

    周围是混战。

    刀光、剑影、灵力的闪光在黑雾中忽明忽暗，像一场发了疯的皮影戏。

    有在他身边三尺处倒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血灌气管时特有的声响。

    温热的体溅到了他的鞋面上。

    他没有低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西墙的缺上。

    赵元启跑了。

    往西。

    夜昙的声音通过心楔传来。

    不是语言——她很少通过心楔传递具体的词句——而是一组极其确的感知信息：方位、距离、移动速度、护卫阵型的薄弱点。

    西墙缺。四十七丈。赵元启居中，四护卫菱形阵，前一后一左右各一。右翼护卫的右膝有旧伤，右侧是切点。

    赵元启移动速度快，再迟三息他就会进外围走廊的转角，届时中院方向的增援随时可能接应。

    三息。

    林澜动了。

    他的动法不是修士常用的御风或缩地——太显眼，也太耗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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