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叶清寒依然端坐在席位上，面无表。

    但林澜注意到——

    她握着剑鞘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色。

    像是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擂台上，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

    ------

    第一场。

    对手是个面色稚的少年，穿着某中等宗门的制式道袍，手里握着一柄品相尚可的铁剑。

    出手时气势汹汹，灵力涌动间却绽百出——脚下步法凌，剑招之间衔接生涩，分明是临阵磨枪的货色。

    林澜侧身避开一记刺击，顺势一掌拍在他腕骨上。

    铁剑脱手。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扼住咽喉，悬在擂台边缘。

    “认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少年的脸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蹬，嘴里呜呜咽咽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认输……”

    林澜松手。

    少年跌落台下，灰土脸地被同门扶走。

    ------

    第三场。

    这次是个老练的散修，约莫三十出，眼神鸷，一看便知是在刀上舔过血的物。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林澜缓缓移动，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绽。

    “你藏得挺。”

    散修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玩味。

    “炼气圆满？呵，骗鬼呢。”

    林澜没有接话。

    他在等。

    散修终于动了。

    身形起，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劈下。刀势沉猛，分明是走的刚猛路子，一击不中便会露出绽——

    林澜向后撤了半步。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缕被削断的碎发。

    然后他出手了。

    拳砸在散修的肋骨上，骨骼碎裂的闷响被风声掩盖。

    散修的身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中出一蓬血雾，整个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的青石地面上。

    “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

    林澜收回拳，指节上沾着几点血迹。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小子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报名表上写的是散修，叫李四。”

    “李四？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

    第五场。

    第七场。

    第九场。

    林澜一路碾压过去，没有任何悬念。

    他刻意收敛着修为，每一战都只用出恰好足够的力道。

    打得不算漂亮，却足够脆——对手要么被一击放倒，要么在几招之内便被制住要害，不得不开认输。

    观礼席上，有开始注意到他了。

    “那个李四……有点意思。”

    赵家席位上，一个护卫凑到赵元启耳边低语。

    赵元启端着茶盏，目光淡淡扫过擂台。

    “一个散修而已，翻不出什么花。”

    他的视线在林澜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向别处——落在斜对面那道白色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而在叶家席位上——

    叶清寒依然端坐如故，面无表。

    但她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那个灰扑扑的散修身上。

    那的身法很奇怪。

    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准的位置上。出手时的力道控制更是妙，既不会伤命，又能在最短时间内制服对手。

    这不是野路子能练出来的东西。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

    “叶师姐。”

    身旁的侍轻声提醒。

    “下一场，该您上场了。”

    叶清寒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手握上剑柄，步伐从容地朝擂台走去。

    群自动分开，为她让出一条路。

    而在等候区的角落里，林澜抬起，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踏上台阶。

    他的对手名单上，下一个名字——

    正是叶清寒。

    ------

    剑风呼啸。

    清影剑空而至，剑身泛着幽幽的冰蓝色泽，寒气凝成眼可见的白雾。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直刺——却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林澜侧身。

    剑尖擦着他的衣袂掠过，布料被寒气冻得僵硬，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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