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事,”叶婉荷接了下去,目光在我和叶明远之间轻轻打了个来回,“就来家里,和晓航一块儿温温书。晓薇也是要高二了,”她看向章晓薇,又看回来,“有什么不懂的,也能问问她。家里总归比镇上凉快些。”她说最后这句时,语调平铺直叙,再自然不过。
可我心底却轻轻一动。凉快?这乡下老屋,三伏天里全靠风扇摇出点热风,哪里称得上凉快?除非……
章晓薇闻声,抬起沉静的双眼,目光在母亲、叶明远和我脸上依次瞧过,淡淡地应了句,“嗯,不懂的可以问。” 这应答更像是一个优等生下意识的礼貌,以及对母亲提议的无条件遵从,谈不上热

,却也挑不出错。
叶明远停下了筷子,目光再次看向我这里,眼神里的询问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一起补习?
这意味着漫长的暑假要时常往来?
对于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与自己影子相伴的他来说,这样的安排,恐怕比对付十台线路老化的收音机更令

无措。
但奇怪的是,想到如果母亲真要在老家度过暑假,除了需要时刻提防我爸章文宏那个不稳定的“炸弹”,还能有表哥这个沉默却坚实的身影在侧。
我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

,用眼神传递:来吧,没关系,有我在呢。
叶明远这才回

,面向叶婉荷,有些腼腆的说,“好。谢谢姑。”
“一家

,不说两家话。”母亲语气平和,随即拿起筷子,又往我碗里夹了一箸青菜,“你也别光盯着

,蔬菜也要吃。”
晚饭后,叶明远手脚利落地帮忙收好了碗筷,便提出要回去。
叶婉荷没再挽留,只送他到院门

,叮嘱了一句,“路黑,记得打手电。”叶明远低低“嗯”了一声,瘦高的身影很快被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吞没。
洗漱完毕,就该睡觉了。
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老屋能住

的房间统共三间:外公外婆一间,原本我和外公外婆挤的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给了章晓薇,还有一间稍齐整些的,本是给“姑妈”备下的,却被章文宏厚着脸皮占了去。
如今母亲要留下,睡在哪儿?
我杵在自己那间小屋门

,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妈,”这个称呼还是带着点生涩,但比白天顺溜了些,“你去…和晓薇姐一起睡?我这屋就一张竹床,怕挤。”
章晓薇早已抱着课本回了自己房间,门扉紧闭,窗纸透出晕黄的灯光,看来她有好像夜读的习惯。
母亲看了我一眼,手里提着那个装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的小布包。
“你姐晚上要温书,不喜

打扰。”她平静的说,“我跟你挤一晚。竹床够宽,挤不着。”
“可是……”我还想分辨一下。
“可是什么?”章文宏的声音突兀地

了进来,他不知何时溜达回来了,浑身散发着劣质白酒的气味,斜斜倚在他那间屋的门框上,眼神不规矩地在叶婉荷身上来回逡巡,“就是嘛,儿子都半大小伙子了,当妈的还跟着挤像什么话?你那屋我不是早给收拾出来了?床单被套可都是

净的。”他刻意咬重了“你那屋”三个字,其中的龌龊心思昭然若揭。
叶婉荷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他,只冰冷地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她伸手,不由分说地攥住我的胳膊,将我带进屋内,自己也跟了进来,反手

上了我屋里那根老旧的门闩。
门外传来章文宏一声带着酒意的嗤笑,以及踢踢踏踏远去的脚步声。
屋内没有开灯,唯有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清辉,朦胧地勾画出桌、椅、床的模糊剪影。
我的竹床贴着墙放置,一个

睡尚算宽敞,再加

一个成年

的躯体,便立刻显得局促起来。
母亲已换上了一套样式保守的棉布睡衣,短袖长裤,是洗得发软的浅灰色,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她正微微弯着腰,整理着床铺,将枕

拍松摆正,又把那床洗得泛白的薄被单细细抚平。
清辉从木格窗棂间筛落,在她弯下的脊背、收紧的腰肢、圆翘的

部曲线上,镀了一层如水银边。
我慌忙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睡吧。”
她直起身,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轻。我僵硬地挪到竹床内侧,面朝墙壁躺下,身体紧贴着土墙,尽量为外侧留出空间。
身下的竹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接着,我身侧微微一沉,一缕混合了檀香皂清冽与

净棉布气息的味道靠近,随后停在一个克制而恰当的距离。
母亲叶婉荷也躺了下来,背对着我,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楚河汉界”。
她拉过薄被单的一角搭在腰间,将垂挂的蚊帐轻轻放下,纱网无声垂落,将我和母亲她笼罩在一个更私密也更令我无措的小天地之间。
房间渐渐沉

寂静。仅剩窗外

丛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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