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背德

    “……我没事，尔康，你快走！”

    声音时断时续，画面也拖着重影，但总算能辨认出是地方台在重播《还珠格格》。

    叶明远耐心地左右微调了片刻，画面终于稳定清晰起来。

    他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沾在手上的薄灰，朝我和外婆的方向点，示意“好了”，转身便朝外走，对桌边外婆给他倒满凉茶的粗瓷碗也没看见似的。

    “明远，坐下歇歇，喝碗茶。”外婆忙赶着说。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叶明远脚步未停，声音平平回应。

    “等等。”母亲的声音自外屋门响起，她手里握着把半旧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风取凉，“晚上在家吃饭吧，辛苦你把电视修好了，晚上就一起吃顿饭吧。”

    叶明远在门槛处停下脚步，背对着我们，没有回，也没有应声。

    “一个回去，不也是开火烧冷灶？在这儿一起吃，现成，也多点气。”母亲叶婉荷又开，语气比先前更软和了些，带着长辈既关切又不容你推拒的味道。

    但我清楚，她极少用这种吻同外讲话，除了对我，偶尔对外婆外公。

    她看向叶明远背影的眼神里，那份关切底下，似乎还缠着一丝别的……像是怜惜。

    我忽然想起，表哥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镇上的那间老屋，通常只有他一个，对着冷清的灶台和需要修理的旧家电。

    叶明远没有直接答应，反而侧过目光朝我这边掠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很淡的询问，旁或许难以察觉，可我和他一块长大，读得懂。

    他在问：我留下，合适吗？

    会不会……不方便？

    我迎着他的视线肯定地点了下。意思是：留下吧，没事的。

    叶明远这才转过身，面对着叶婉荷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院子里的石墩旁。

    母亲也不再言语，走到压水井边，就着清凉的井水洗净了手，便进了厨房，大概是帮着外婆张罗去了。

    晚饭时分，堂屋那盏悬着的白炽灯泡亮了起来，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几只小小的飞虫绕着光晕的打转。

    八仙桌上，摆着母亲和外婆做的四菜一汤：一盘清炒的青菜，一碗蒸得油亮晶莹、咸香扑鼻的腊，一盆飘着蛋花的西红柿汤，还有一碟清爽的拍黄瓜。

    那腊是外婆的得意之作，肥处通透如琥珀，瘦处暗红似玛瑙。

    叶婉荷坐在我左手边，叶明远坐在我对面，章晓薇在我斜对面，挨着外婆。

    外公坐在上首，我爸章文宏不在，大概是出门闲逛或是找村里喝酒去了，这让我心下莫名松快了几分。

    饭桌上依旧没太多话。

    母亲提起筷子先给外公碗里夹了一块肥瘦相宜的腊，又给外婆夹了一块。

    接着，她的筷子便频繁地在我和叶明远的碗沿之间落下。

    “晓航，多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仔细地从腊碗里挑出几块瘦的，夹到我碗里。

    随即转向叶明远，同样细致地拣了好几块好放过去，“明远也是，别只顾吃饭。”

    叶明远低着，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块，低声说，“谢谢姑。”夹起后默默地咀嚼。

    “镇中食堂的伙食，还过得去吗？”叶婉荷自己小吃着饭，像是随问。

    “还行。”叶明远答，眼睛仍盯着自己的碗。

    “最近又帮谁家拾掇东西了？”她又问，语气比平里同我说话时要软和不少，像是在有意寻找话，拉近距离。

    我抬眼看了看母亲，她脸上虽然是面对晚辈时的温和神色，但我总觉得，她对叶明远的这份态度里，藏着些不寻常的……刻意？

    或者说，是掺杂了补偿心理的关切。

    是因为表哥独自生活的艰难？

    还是因为别的缘由？

    “收音机。手电。”表哥叶明远的回答依旧简短得像电报。

    “收音机？谁家的？”

    “村王伯。”

    “哦，老王那个老匣子，吱哇叫好些年了，”外婆笑着话，“也就明远有这耐给他修好。这孩子手巧，随他爹。”

    叶明远没应声，只是更专注地埋吃饭。

    夹菜时，他的筷子谨慎得很，只在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青菜和拍黄瓜之间往返，稍远些的腊和飘着油花的蛋汤，他一次也没有伸过去，即便碗里叶婉荷夹的早已吃净。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章晓薇也吃得极慢，无声咀嚼，夹菜也只限于面前那一小方天地。

    饭吃到一半，母亲放下了筷子，看向叶明远，语气更郑重了些，“明远，快要高二了吧，功课跟得上么？”

    叶明远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将中的饭食咽下，才说，“就那样。”

    “暑假要是没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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