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背德

 “我……”他倒抽一凉气，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爸打的？你爸下这么狠的手？”阿强知道我外公向来不会这样打我，我外公最多也就意思意思两下，我本来也没怎么去惹外公外婆生气过。

    “嗯。”我说着，把脸转向另一边。

    他在我旁边的石上坐下，在脏兮兮的裤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根油亮亮的红色辣条，包装上印着“唐僧”三个字。“喏。”他递过来。

    我摇摇。他自己“刺啦”一声撕开，大嚼起来，声音吧唧作响。

    “你爸跟你妈……”他含糊不清地开，小心地觑着我的脸色，“看着…还挺那个？一块儿回的村里，你妈长得真好看…不愧是城里的高级教师。”

    我没接话。

    他咽下嘴里的辣条，又说，“我妈讲，两子打架，床打，床尾和。他俩离了还能一块儿回来，指定是还有感。说不定哪天就好了，又复婚，那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少爷了。”

    “妈的，你懂个。”我几乎要被他气笑了立即反驳。

    阿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闷对付那根辣条。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忍不住，又问，“那……你真不去城里了？死也不去？”

    “死也不去。”

    “城里多好啊，”他语气里是赤的羡慕，“有游戏厅，一个币能玩好久。有麦当劳，我表哥说里薯条是金黄色的，又脆又香，蘸那个酸甜的酱……还有楼，那么——高，”他伸长手臂比划，差点从石上掉下去，“玻璃亮得晃眼，叫…大商场！里冬天暖和，夏天凉快。”

    “你想去，让你妈送你去。”我没好气。

    “我倒是想！”阿强叹了气，把吃得净净的辣条包装纸仔仔细细揉成一个小团，塞回裤兜（他总说能卖废纸），表灰暗，“我妈说了，等我混完初中，就托带我去城里打工，不过还得再熬两年呢。”

    我们俩都不说话了，并排坐在树荫下。

    太阳毒得很，热从地面蒸腾起来，混着泥土被晒焦的味儿和植物蒸腾出的青气。

    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一声追着一声，催命似的。

    远处，我家那排灰瓦房的屋顶上，冒出了一缕缕笔直的炊烟。

    是外婆在烧午饭了。

    隐隐约约有红烧醇厚的香气，被热风捎过来，勾得饥肠辘辘。

    阿强使劲吸了吸鼻子，一副馋样，说，“回吧，我好像闻见味儿了，你外婆肯定炖红烧了。”

    我其实还不怎么想回去，但坐在这里也没意思。

    左脸一跳一跳地疼，提醒着我现实。

    肚子也确实饿了。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

    阿强也跟着起身。

    我们一前一后往山下走。他没再提我家里那摊烂事，只说下午太阳落山前，想去下面那段水缓的河湾摸螺蛳，问我去不去。我说再看。

    快到我家那低矮的院墙外时，我猛地停住了脚。

    屋里有说话声。

    声音不高，隔着墙壁闷闷的，但确确实实是从我住的那间厢房的窗户飘出来的。

    那扇老旧的木格窗对着后院，这会儿开着半扇，洗得发白的旧竹帘子卷起一半。

    是“姑妈”的声音。

    我心脏莫名一紧，朝阿强飞快地使了个眼色。这小子机灵，立刻会意，闭紧了嘴，眼神里闪过一抹做贼似的兴奋。

    我们俩猫下腰，蹑手蹑脚，像两只田鼠，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屋子后，蹲在了我那扇窗户的正下方。

    这里背，晒不到太阳，墙角生着厚厚的、滑腻的青苔，窗户离地面不高，里面的说话声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竹帘的缝隙狭窄，像一道窥探的伤，但足以将屋内的景象清晰地框进来。

    我的那张木板竹床上，坐着两个。

    “姑妈”——叶婉荷，背对着窗户，坐在床沿。她的坐姿依然维持着刻意的笔直，章文宏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瘦长的腿几乎抵着她的膝盖。

    他的手，此刻正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起初只是放着，不久之后，那粗糙的手指缓慢地滑动，顺着她肩胛的线条向下，滑过手臂，在手肘处暧昧地停留片刻，又折返向上，指尖最终流连抚摸着她白皙的锁骨凹陷处的肌肤。

    “婉荷，” 他说，声音里掺进做作的柔和，像变了质的蜂蜜，“这两年…我一个在外面，过得真不像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晓航那孩子。我混账，我该死，我不是个东西……”

    叶婉荷一动不动，也没有出声。她的手规矩地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十指握。

    “可我晓得，你心里……多少还给我留着点地方。” 章文宏的手掌从她肩膀移开，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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