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兆,比第一下更狠,手臂抡圆了带着全身的力气扇过来,是照着把我打聋打晕的架势来的!
但这一次,那只带着风声的

掌,没能落到我脸上。
在它距离我的颧骨只剩几寸时,一只纤细、白皙、却异常坚决的素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姑妈”。
她的手指那么细,看起来柔弱无力,此刻却像五根,指甲因为极度用力掐进章文宏手腕的皮

里,陷出几个发白的月牙形凹痕,章文宏狂

的

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离我的脸颊只有咫尺之遥。
“你够了。”她冷冷地说。
声音并不高,甚至因为压抑而有些发哑。她的手在抖,连带着纤细的小臂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震颤,可她抓握的力道没有松懈半分。
章文宏怔住了。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一向清冷、克制、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前妻,会真的伸出手,以这样近乎搏命的姿态拦住他。
他试着挣了一下,那只手却像焊死在他腕上,纹丝不动。
他低

,看到她掐进自己皮

里的指甲,看到她惨白脸上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他瞪着她,她也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令

窒息,只剩河水在耳边缓慢流淌的呜咽,和远处玉米地里,那永无止境的、令

烦躁的蝉鸣。
她的侧颜近在咫尺,阳光毫无遮拦地打在上面,让我能看清她皮肤上细微的绒毛,和她紧抿地樱唇。
我真的受够了,身体里那

想要逃离的冲动再次咆哮起来,倏地从“姑妈”和章文宏之间狭窄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再次朝着那片茂密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玉米地,用尽全力冲了进去。;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身后传来她一声几乎

音的呼唤。
“晓航——!”
我只听见这一声呼唤。随后这声音便被玉米叶子哗啦哗啦铺天盖地的摩擦声、被我粗重急促几乎要炸裂的喘息声淹没。
我没有停,也没有回

。
左脸火烧火燎地疼,不用摸也知道肿起来了,像发过

的馒

,热烘烘地胀着。
嘴里那

甜腥的铁锈味还没散,混着河边带回来的泥土涩气和玉米叶子的青

气。
可奇怪的是,心里

那片淤堵了不知道多久的泥潭,却像被炸开了一道

子,黑黢黢的、带着陈腐气的淤泥正轰隆隆地往外涌。
我终于,把那句话甩出去了。
从我小时候开始他就这样子,那块在心里硌了很久的石

,终于被我捡起来,当面砸回了所谓的“姑父”章文宏脸上。
代价是结结实实的一

掌,虽然挺疼的,但好像也…扯平了。
后山这条小溪比河边清澈些,但水也是浑的,泛着泥黄色,是前两

那场急雨留下的痕迹。
那棵不知歪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投下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

凉。
我靠着粗糙的树

坐下,迟疑地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左颊。
“嘶——”
果然,肿得老高,一碰就激得神经一抽。
我弯腰,从旁边被溪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凹里,拖出那个生锈的绿色铁皮饼

盒。
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里面是几封字迹幼稚的、来自前桌

生的“

书”,最底下,是我自己攒起来的八十七块五毛钱纸币。
我“啪”地合上盖子,把盒子塞回原处,用几块石

掩好。
后背靠上树

,仰起

。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筛下来,变成无数晃动的、耀眼的光斑,晃得


晕。
刚才河边那一幕,又不听话地撞进脑子里。
她为什么要拦?
让他打死我好了。
这个恶狠狠的念

突然窜了出来。
打死了,就一了百了。
不用去什么见鬼的临州,不用别扭地喊她“姑妈”,不用天天对着章文宏那张令

作呕的脸。
打死了,她也就解脱了,不用再为我这个“拖油瓶”

心,不用为了我读书的事去低声下气求

,更不用……让那个混蛋再碰她一下。
这念

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噤,随即是一阵空落落的茫然。我到底在气什么?气他碰她?气她逆来顺受?还是气别的?我说不清。
“啪嗒,啪嗒。”
脚步声从山坡下传来,踢踢踏踏,懒散又急切,不是大

。我胡

用手背抹了把脸,整理了下衣领。
阿强那颗顶着

蓬蓬

发的脑袋,从坡下的灌木丛后

探了出来。他晒得黝黑

瘦,比我矮半个

,手里拎着个树杈做的弹弓。
他看见我,他习惯

地咧开嘴,但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目光就看着我的脸颊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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