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够写几个字了。
我脑子里很

,一会儿是章文宏令

作呕的嘴脸,一会儿是“姑妈”被

骚扰时煞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一会儿是章晓薇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叙述。
还有我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愤怒,逃跑,挨打,窥探。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了我房门

。接着,是两下不重地敲门声。
“晓航,是我。”
是“姑妈”的声音。
我没应声,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截无用的笔芯。
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侧身进来,反手将门虚掩上。
她换了件普通的短袖棉布衫,瞧上去柔和许多。
她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白色塑料药瓶,和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棉签。
她走到我的书桌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紧握的拳

和指缝间露出的圆珠笔芯,把药瓶和棉签轻轻放在桌面上。
“脸转过来,我看看。”
我梗着脖子,没动。
她等了几秒钟,见我没有配合的意思,便自己走上前,微微弯下腰。
她的影子随着动作笼罩下来,那

熟悉的清苦檀香味混合着

净的皂角气息,再次将我包裹。
她的素手轻轻托住我的下

,稍用力,将我的脸转向窗户那边,让窗外的

光照亮我红肿的左脸颊。
她的指尖碰到我发肿的皮肤时,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她的动作很小心温柔,目光仔细地在我脸上巡视。
我和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致于我能看清她眼角那些比去年更

了的些许纹路,能看见她清澈的瞳孔里,映出我自己那张狼狈的脸。
“肿得厉害。”她低声说,像是自语,松开了托着我下

的手,转身去拧那个小药瓶的盖子。
“不过还好,没有

皮,骨

应该没事。这药水是消肿止痛的,有点刺激,你忍一小下。”
她用棉签蘸取了少量褐黄色的药水,凑近我。
药水的气味辛辣刺鼻。
我下意识地想向后仰

躲避,但她空着的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别

动,妈帮你擦药。”她轻柔的话语声奇异地让我安下心来,没有再

动。
蘸着药水的棉签触碰上火辣辣的脸颊。我倒吸了一

冷气,刺痛感尖锐。她的动作因此而微微一顿,涂抹的力道便被她放得更轻,更缓。
棉签以肿胀最高点为中心,打着小圈,一点一点向外围扩展。
药水渗透进皮肤,先是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般的凉意,随即,更


、更持久的刺痛感蔓延开来,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

底下攒刺。
我咬紧后槽牙,把喉咙里的痛哼压回去。
妈妈她涂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红肿的区域,连耳廓附近和下颌

廓线都小心地照顾到。
涂完药,她把棉签扔进桌边充当垃圾桶的

搪瓷缸里,又拆开一根新的,抬眼看向我,“身上呢?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着?上午在玉米地里跑,叶子刮到了吧?”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注意到这个。“……没。” 我含糊地否认。
“让妈妈看看吧。”她的语气自然。
“真没有。” 我扭了扭身子,避开她的目光,有点不自在。手臂和小腿确实有些火辣辣的细长刮痕,但并不严重。
“傻孩子,你妈妈面前怕什么羞,胳膊,后背,把袖子撩起来我看看。” 她坚持说,已经用新棉签重新蘸了药水,“玉米叶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刮

了不处理,乡下卫生条件没有城市好,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感染发炎,不能大意。”
她的温柔态度和温婉容颜令我无可奈何,只得别别扭扭地撩起运动外套那已经磨得起毛的袖子,露出小臂。
果然,上面

错着几道长长的红色檩子,有些地方的表皮已经

损,渗出细小的血珠,在暮色中显得有点狰狞。
妈妈蹙眉,没再说话,用新的棉签蘸了药水,小心地涂抹那些刮痕。药水刺激伤

的刺痛让我手臂的肌

瞬间绷紧,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腿上呢?” 涂完手臂,她的询问紧随而至。
“腿上…真不用了。” 我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这次是因为窘迫。
“膝盖,小腿肚。你跑得那么急,磕了碰了自己都未必发现到。” 她放下棉签,没等我同意,直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微微仰起

看着我,目光平静而坚持,“自己把裤腿卷起来,还是我来?”
在妈妈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我最后一点别扭的抵抗也土崩瓦解。
我闷不吭声地低下

,弯下腰,把两边的裤腿慢慢卷到膝盖以上。
右边膝盖上果然有一块新鲜的、硬币大小的青紫色瘀伤,是上午在玉米地里慌不择路时不知撞到了哪里。
小腿正面和侧面也有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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