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终于停止。
磨砂玻璃门打开一条窄缝,浓重水汽立刻从里面涌出。
“袋子。”
我走到门边,从旁边的纸筒里抽出一只

净塑料袋,沿门缝递了进去。
一只湿润的手伸出来,将袋子接走。
门随即重新关上。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传来很轻的布料被揉到一起的声音。
片刻后,那只塑料袋又从门缝里递了出来。
我伸手接住。
即使隔着一层塑料,也能摸出里面装着什么。
一团柔软、轻薄的布料。
还带着

湿水汽留下的重量。
丝袜。
那双妈妈在地下车库里换上、随后穿去十八楼的丝袜。
洗手间里的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持续了很久。
我提着塑料袋回到椅子旁,先把它放到脚边。坐下以后,又低

看了一会儿,最终重新拿起来,放到膝盖上。
过了片刻,我又将它移到写字台,与那条正在充电的黑色细链摆在一起。
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绿光。
我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零四分。
从妈妈进

洗手间到现在,水声一共持续了四十一分钟。
中间停过三次。
每次不超过一分钟,随后又重新响起。
洗手间的门终于完全打开时,妈妈已经换好了衣服。

色长裤,长袖上衣,脚下是那双平底鞋。
湿漉漉的

发披散在肩

,脸上的妆全部被洗掉,只剩下没有任何遮掩的皮肤。
她走到床沿坐下,低

将左侧裤腿一点点卷起。
原本包扎伤

的纱布已经完全湿透,边缘向外翘起,下面被水浸泡过的皮肤微微发白。
妈妈抓住纱布一角,缓缓将它拆下,攥进掌心。
鹤鸣巷留下的那道伤

重新渗出血来。
很细的一道,沿着皮肤向下流动。
我从换洗袋里取出

佣塞进去的两包医用品,走到她面前蹲下。
什么都没有问。
我撕开碘伏包装,用棉签蘸湿药

,沿伤

边缘一点点擦过去。
药

接触伤处时,妈妈的腿在我掌下轻轻动了一下。
我立即停住。
“接着弄。”她说。
我重新低下

。
棉签沿伤

继续擦拭,从上到下彻底消毒。随后,我拆开新的纱布,覆盖在伤

表面,又在四周用手指按了一圈,将每一处翘起的边缘压平。
“好了。”
妈妈放下卷起的裤腿。
她抬手拨了一下披在肩上的湿发,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衣料落下,很快在肩

洇开一小片

色痕迹。
“吹风机在洗手间。”我说。
“不吹。”
“外面现在凉。”
“回庄园的路上就

了。”
妈妈伸手整理湿发。
“他不喜欢那个声音。”
我还蹲在她腿边,手中捏着半根已经用过的棉签。
这句话就这样从她

中说了出来。
语气十分随意,与平时说“鞋”“链子”或者“看前面”没有任何不同。说完,她便伸手取过床

的水杯,低

喝了两

。
我将棉签一点点攥进掌心,随后站起身。
写字台上,黑色细链的绿色指示灯仍在闪烁。
妈妈把水杯放回床

,抬眼看向写字台。
“充多久了?”
“五十分钟。”
她低

算了一下。
“距离一个半小时,还有四十分钟。”
妈妈说道:“把它拔了。”
我走到写字台前,握住充电线接

,将它从细链接

中拔出。
绿色指示灯随之熄灭。
房间里只剩

顶顶灯,以及窗外城市灯火透进来的微光。
“坐下。”妈妈说。
我将椅子拖到床前,在她对面坐下。
从离开东院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小时四十分钟。
这是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房间内只有我和妈妈两个

。
没有旁观者。
也没有那枚亮着红光的指示灯。
可妈妈没有立即说话。
她起身走到房门边,先将门锁重新按了一遍,又贴近猫眼看了一眼外面。
随后,她依次检查门框、门锁上方的感应装置和墙角

座。
妈妈沿墙走到电视柜前,拔下电视电源,又查看机顶盒和遥控器。写字台上的酒店电话被她翻过来,底座、接线

和听筒全部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