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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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个男真的死了，为什么家里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张结婚证？没有任何关于他的遗物？如果那个男真的是个“坏”，为什么茉莉说起他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念咏说不清楚——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空白？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从茉莉的脑子里挖掉了，留下了一个边缘光滑的空。

    念咏觉得，与其说茉莉恨那个男，不如说茉莉不想承认那个男存在过。

    而那个“不存在”的男，却实实在在地给了念咏一半的基因。

    这个念像一颗种子，在念咏心里埋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十六岁这年的秋，发了芽。

    那天晚上，念咏辗转反侧到凌晨一点，始终睡不着。她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社媒体，突然看到一篇推送广告——一个名为“寻找起源”的基因寻亲网站。网站的宣传语写得很煽：“你体内流淌的血，来自何处？你的眼睛、你的笑容、你说话时不经意的小动作——它们是谁给你的？用一份腔拭子，找到你的起源。”

    念咏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立即参与”的按钮上方悬停了半分钟，然后点了下去。

    网站邮寄采样盒的地址，她填的是学校的传达室。

    三

    十天后，采样盒到了。

    念咏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躲进厕所的隔间里，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用棉签在自己的腔内壁上刮了几下，然后把拭子装进密封袋里，贴上条形码，塞进预付邮资的回寄信封里。

    她把信封举到眼前，透过灯光看了看里面的棉签——那上面沾着几缕透明的唾和零星的黏膜细胞。就靠这个，就能找到那个“已死之”的踪迹？

    荒谬。但念咏还是把信封塞进了书包。

    下午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两条街，找到了那个绿色的邮筒。她把信封举到投信前面，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捏了足足十几秒。

    邮筒旁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想：如果那个男真的已经死了，这封信也不过就是费了几十块钱的检测费。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想：如果那个男还活着——那就有意思了。

    信封滑进邮筒，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念咏转身离开，双手在校服袋里，低着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她得在茉莉发现她晚归之前赶回去。

    四

    迪拜，朱美拉棕榈岛。?╒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

    哈桑·阿卜杜勒-卡里姆·沙米正躺在一栋面朝波斯湾的别墅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举着一杯冰镇薄荷茶，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逐渐下沉的落。他今年四十一岁，五官邃，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身材虽然在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中略微有些发福，但底子还在——年轻时他也是一个让不少姑娘心动的英俊男子。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松松垮垮地敞着领，露出的胸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哈桑先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印度裔中年男子走到他身边，微微欠身，“私家侦探发来消息了。”

    哈桑没有急着接话。他慢悠悠地喝了一薄荷茶，把杯子搁在旁边的圆桌上，然后才抬起眼皮看了来一眼：“说。”

    “检测到基因数据库中有新的匹配样本库。”西装男将一台平板电脑递到哈桑面前，“按照您的要求，侦探那边实时监控着所有主流基因寻亲平台的新增数据，设置的是与您本基因信息的一级亲缘关系匹配警报。”

    哈桑接过平板电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页。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匹配度：99.99%。

    关系判定：父关系。

    “对方信息？”哈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握着平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数据库显示，采样登记的化名为‘追光者’，未提供真实姓名和身份信息。但侦探已经根据采样盒的寄出地址锁定了位置——中国，n市。”西装男顿了顿，“侦探已经在做进一步调查，预计三天之内可以给出完整的物背景报告。”

    “让她快速一些。”哈桑说。他一向用称“她”来指代自己的私家侦探，因为他连那个的别都懒得记。

    “是。”

    西装男退下后，哈桑重新拿起薄荷茶，却没有再喝。他盯着远处的落，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四十一岁了。四十一岁的单身男，在中东的上流社会里简直是一个异类。他的叔叔沙米老先生不止一次在家族会议上提起这件事，语气从最初的委婉暗示变成了后来的严厉呵斥。优素福——那个赘了沙米家族、实际掌控着家族企业运转的男——更是毫不掩饰对哈桑的蔑视。优素福甚至在一次醉酒后当着佣的面说：“哈桑少爷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成功地费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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