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睡不着。”
严雨露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凌晨四点,比她醒来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邵阳的聊天窗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邵阳问她“明天的训练几点”,她回了“九点”,邵阳回了个“嗯”。
就这些。永远就这些。
对话短得像两个不太熟的同事,客气、疏离、公事公办。和梦里那个会咬着她的耳垂、用低沉的嗓音说“老婆我想你想得快疯了”的

,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严雨露把手机扣在床

柜上,用力闭了闭眼睛。
不能再想了。那只是梦。
(二)一米九的沉默
梦而已。严雨露告诉自己。
但那个梦不讲道理。它不像她以往做过的任何一个梦。
那些模糊的、跳跃的、醒来五分钟后就支离

碎的、属于正常

的梦。这个梦是4k超高清的,是有触觉反馈的,是有温度的,是有味道的。
她甚至能回忆起那个

身上淡淡的洗衣

气味,冷冽的,

净的,底下压着一层属于剧烈运动后的、荷尔蒙蒸腾的体温。
那个

的脸,在梦里,近得过分。
鼻梁挺直,薄唇,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他在现实中惯常的表

,一种介于不耐烦和心不在焉之间的、让无数记者和球迷都私下讨论过的冷感。
她和邵阳的关系,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像一团被猫玩过的线,看似松散,每一处都缠着死结。
同一个大院长大。两家父母是旧

,房子买在同一栋,她住十六楼,他住十五楼。电梯里碰见会点

,偶尔在楼下快递柜前遇到会聊几句。
聊什么?聊天气,聊食堂,聊最近队里的训练安排,聊他大哥劭锦最近有没有休假回来。
劭锦。
严雨露的思绪在这里顿了一下。
劭锦。邵阳的亲大哥。二十八岁,职业军

,严肃,克制,沉默寡言,浑身上下写满了“生

勿近”四个大字。
严雨露和劭锦同年,从小被两边家长开玩笑说“这俩孩子年纪相仿,多般配”。
但严雨露知道的更多。
她知道劭锦从高中起就没有对任何一个


产生过超出友谊的兴趣。知道劭锦在军校时期有过一段长达三年的、隐秘的、最终因为对方家庭压力而无疾而终的感

。
她是劭锦的掩护。是劭锦在这个对某些事

仍然讳莫如

的环境里,一张体面的、温良的、不会引起任何

怀疑的挡箭牌。
她替劭锦挡了十几年的闲话、相亲安排、以及父母意味

长的试探。她做得心甘

愿,因为劭锦也替她挡过一些东西,那些更早年的、更难以言说的、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压力。
但这件事,只有她知道。
邵阳不知道。邵阳以为严雨露喜欢劭锦。
而严雨露,出于对劭锦的保护,永远无法告诉他真相。
邵阳只知道他的大哥劭锦和严雨露年纪相仿、

格相投、两家

好、所有

都在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邵阳只知道每次他看见严雨露和劭锦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并排在快递柜前取包裹,他的胃就会酸涩地绞紧。
邵阳只知道他十五岁那年在学校

场上看见严雨露穿着裙子走过来,阳光打在她小腿的弧线上,他脑子里“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从此再也没有接回去。
所以邵阳从不喊她“严姐”。从十五岁起就不喊了。他喊她“严雨露”,

脆利落,尾音收得很快,像是在刻意缩短每一次叫她名字时,嘴唇和舌

接触的时间。
他很少主动找她聊天。
偶尔在电梯里遇见,他会把手

在

袋里,目光落在楼层显示屏上,下颌绷紧,嘴唇微抿,看起来就像她欠了他两百万没还。
但他说的话,又偶尔会在某些边缘上,微妙地、几乎不易察觉地,越界。
比如上个月她在楼下遛狗。丁艺养了一只圆滚滚的柯基,她出远门时会送来她这里。
邵阳正好从外面回来,背着球包,

发还半湿着,显然是刚结束训练。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蹲下身去摸那只柯基的

顶。他蹲着的时候,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折迭起来,膝盖几乎抵到下

,运动外套的拉链没拉到顶,露出一小片锁骨下方的皮肤,被汗浸得微湿。
他说:“胖了。”
严雨露说:“嗯,最近没怎么带它跑。”
他抬起

来看她。那个角度,他的眼睛在额发投下的

影里显得格外

邃,瞳孔里映着傍晚橘红色的天光。
他看了她大概三秒钟。一个比正常社

时长多出两秒的凝视,然后移开视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说:“少吃点。胖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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