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的那个家伙

又说了一遍。

    她抬起，直视着我的眼睛，那双平时带着戏谑和狡黠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盛着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湖水。

    有什么东西藏在我们平时打打闹闹、互相捉弄的表面之下。

    在这一刻，完全展露了出来。

    我的大脑被一记重锤砸中，万籁俱寂。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无法抉择。

    我不是那种魅力四型的男生。

    在班里，我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

    没有唐雅那么好看，也没周奇那么阳光肌，更不像某些男生那么会说话。

    我唯一的特长，大概就是打游戏了。

    而唐雅，是那种站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孩。她漂亮、聪明、骄傲、任，追求者排到校门都没见少。

    这样的生，她不应该……

    不应该对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我，说“我喜欢你”。

    我的思绪变成了一场大风，海面上狂风雨呼啸，电闪雷鸣之下，一艘烂烂的小船在巨间艰难漂泊，每一个都要将它掀翻。

    小船艰难地保持着平衡，面对着巨大的危机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勉强在大海上漂泊。

    这让我想起老与海，但我要面对的对手并不是大海，也不是大鱼。

    我无法用一条大鱼来定义眼前的困境——因为在天空的后面，站着的，是一个孩。

    她对我说，我喜欢你。

    一不留神，我的小船被海打翻了。

    “喂。”

    唐雅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我回过神来，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面前。她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

    “你没事吧？怎么呆住了？是不是……不喜欢我？”

    唐雅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把勇气都用光了。

    这个时候，唐雅不再是平时那个骄傲的唐雅，只是一个等待着答案的普通孩。

    “我……”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成一锅粥，想说的话全被搅碎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踩空了？

    事发生得太快，快到我都来不及反应。脚下的台阶边缘踩空，整个往后仰倒。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最近的东西——抓住了唐雅的手腕。

    “啊——！”

    唐雅被我带着一起往前扑倒。

    下一秒，我的后背撞上柔软的地，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摔在我身上，额和我的额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却一点也不疼。

    她趴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耳侧。她的呼吸扑在我脸上，带着一清甜的、属于她的气息。

    唐雅的眼睛直直地看进我眼底，里面有些我平时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是慌、是担忧、是期待，还是某种我不认识的绪？

    她朝思暮想的、那个躲在尖刺后面的柔软的、笨拙的自己。她此刻的眼睛里盛着的，大概就是那些东西。

    而我，刚刚才看清楚。

    唐雅回过神来，整张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忙脚地爬起来，裙摆上沾着叶。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摔疼了没有？”

    唐雅蹲在我面前，慌地打量着我，手忙脚地帮我拍掉身上的。

    那一刻，看着她蹲在我面前，声音慌和担心，我心里某个僵硬了很久的东西，悄悄松动了。

    “我没事。”

    我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然后看着她沾着叶的裙摆和发。

    “唐雅你发上有。”

    “啊？哪里哪里？”

    她手忙脚地摸着自己的发。

    我伸手，轻轻帮她拈掉发间的叶。她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层色，却乖乖地没有再动。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湿润润的。

    那一瞬间，我看着她，心里那些自我告解全都安静了下来。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上这个样子的唐雅了。

    之后，我们没有再讨论过山车上的事。

    也没有讨论刚才的告白。

    就像一场秋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之间那暧昧的气氛，随着她恢复成平时趾高气扬的模样而消散了一些。

    但是又和平常的唐雅相比又确实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我们接下来去玩了旋转木马。

    结果这唐雅这家伙一骑上去，完全变了一个一样，整个趴在马背上，双手抱着马脖子，跟个小学生一样。一边转一边朝我喊：

    “喂！你看我！你看我！”

    我坐在她旁边的一匹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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