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的那个家伙

    沉默。

    一片大得吓的沉默。

    周围的游客开始从我们身边走过，好奇地回看了两眼，但没有停下来。

    过山车的工作员在通道出处探出来：

    “这位乘客？到站了哦？”

    唐雅率先回过神来。她一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猛地松开环住我后背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往后缩了缩，又无处可退。

    “你、你你你——！”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你刚刚——！你为什么要——！”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居然……我居然抱了唐雅那么久？还是以那么丢的姿势？

    完了。全完了。

    以后我在唐雅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了。

    “唐雅……可以下来了。”我小心翼翼地提醒她试着转移话题，“下一批要上来了。”

    “知、知道了啦！”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她瞪着我，“你这家伙，刚刚为什么——”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会生气了吧？她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吧？完了完了这下子糗大了。

    ——我动作尽量做得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试图用这种浮夸的礼仪来掩盖方才的尴尬。

    “来，我扶你。”

    唐雅看着我的手，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她低下，轻轻咬了咬嘴唇，伸出右手，放在我的手心上。

    我握住了。她的手还是那么软。

    唐雅扶着我的手，从过山车的座位上走了下来。脚刚落地，她立刻把脸别到一边去，把那只被我握过的手缩了回去。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太阳从顶照下来，把两的影子拉成短短一团。

    “那个……”唐雅终于开，声音有点闷，“你、你刚才……为什么……”

    “我那是……”我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忽，“那是意外。我太害怕了，抓错了。”

    “……抓错？”

    她的声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难以辨认的意味，“你的意思是，你本来想抓别的？你在我旁边还有其他可抓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嘟囔，“我、我不会再抱你了。行了吧？”

    唐雅愣了一瞬。

    然后她别过去。

    “……笨蛋。”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轻风般飘散。

    关于“压抑”这个词，我是在一本杂志的星座专栏上看到的。

    在一个星期一的早晨，我翻开读者来信栏目，里面有一个自称“角落里的观测者”的读者写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类，明明内心充满巨大的欲望，却又不肯表达出来。

    这种心理现象，叫做压抑。

    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在意。

    但此刻，站在过山车的出，看着唐雅低着摆弄裙摆的侧脸，我忽然觉得——我大概，也是某种形式的压抑患者。

    因为我刚刚确实对唐雅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在抱住她的那短短几分钟里，我确实产生了某种超越“同学”的感。

    不，不对。我必须澄清一下——我并不是抱了谁都产生反应的变态。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孩产生过那种念。

    除了陈妍。

    但刚才那一瞬间，我抱着唐雅的时候，我也确确实实地……心跳加速了。

    唐雅被我抱住的时候，没有推开我，没有骂我，没有在我耳边咆哮。

    反而也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我的后背。

    她抱我了。

    唐雅，抱我了。

    ……不、不对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以对唐雅产生这种念！她可是那个、那个、那个每天戳我腰的恶魔同桌啊！

    我摇了摇脑袋，试图把那些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就在我还在天战的时候，唐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背后是缓缓旋转的摩天和五颜六色的气球。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和裙摆，让她的廓显得柔软又明亮。

    “喂。”

    她喊我，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我喜欢你。”

    ……

    ……

    ……哈？

    世界停滞了三秒。

    风停了，气球不飘了，摩天也不转了。周围的一切声音也被摁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我喜欢你。”

    唐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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