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茧 溪边的红绳

冲澡，是帮妈妈把晒在院子里的辣椒收进来。

    妈说今晚做辣椒炒，她嗯了一声，抱起竹筛子往厨房走。

    她妈在后喊，你先去洗澡，身上湿成那样别感冒了。

    她又嗯了一声，但还是先把辣椒收完才上楼。

    她家浴室在一楼楼梯间旁边，很小，墙上贴着浅绿色的瓷砖，有些砖角已经磕掉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热水器是老式的燃气热水器，打开的时候会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水流哗哗地冲下来。

    她把湿透的t恤和短裤脱下来扔在塑料盆里，光着身子站在花洒下面。

    热水从顶浇下来，流过后颈，流过肩膀，流过胸。

    她低看着自己的身体——晒痕比去年又了一点。

    两条手臂外侧是均匀的小麦色，内侧是偏白的暖调，色差的分界线像一条地图上的省界线，沿着手臂侧面一路延伸到腋下。

    她的腋下很净，她自己拿剃刀刮的，刮完之后涂了点芦荟胶，现在摸上去光滑微凉。

    抬起手臂的时候，腋窝处会露出一小片没有晒过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淡青色的细血管。

    她把手放下来，让热水冲过胸。

    被热水冲得微微发胀，颜色从浅褐色变成了更的茶色。

    她低看了一眼——不算大，但胸型很好看，饱满而挺翘，是运动带来的紧致。

    她用手托了一下，掂了掂，没什么感觉。

    但想到自己白天在水里对陈屿做的那件事，她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她当时怎么想的。

    她把手指进发里，热水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流过腋下，流过腰侧，流过大腿。

    她想起自己双手托着胸抬看陈屿的那个瞬间——他的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抽了一下，耳根从淡色变成红色，像一盏慢慢拧亮的灯。

    他那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而她呢，她居然还笑。

    她居然还觉得有趣。

    林栀把额抵在瓷砖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烧红的脸稍微降温了一点。

    但另一个画面又冒出来了。

    他的裤子。

    浅色的，湿透了之后贴在腿上。

    他双腿之间那个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凸起，被湿布料裹着，廓清清楚楚。

    她当时看到了。

    不是不小心看到的，是故意看了一眼——她想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反应。

    然后她确认了。

    他有了。

    她的脸更烫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让热水冲在背上。

    水流从肩胛骨之间的沟淌下去，沿着脊柱流到部，再顺着大腿后侧流到脚底。

    她的脚趾蜷了一下，又舒展开。

    她想，那个廓——虽然是隔着裤子的，但大概的形状她还是看清了。

    硬的，往上翘着，比想象中要大。

    她想起他挣开她的动作。

    很用力，很突然，像被烫到了一样。

    他是不是因为她抱得太紧了，顶到了什么不该顶到的位置？

    她当时胸贴着他的后背，他后背的体温比水里其他地方的体温都高，透过两层湿布料烫着她的胸。

    他的肩胛骨很硬，脊柱的骨节一颗一颗地凸着。

    她抱着他的时候觉得他好瘦，瘦得让心疼。

    但他挣开了。

    她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笨蛋。

    你抱他嘛。

    你没事抱他嘛。

    你知道他脸皮薄你还抱他。

    他都说男有别了你还抱他。

    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她站起来，关掉热水，拉开浴帘。

    浴室里全是白色的水蒸气，镜子上的雾厚得能写字。

    她拿起毛巾擦身体，擦到胸的时候动作轻了一点——被热水冲得有点敏感，毛巾粗糙的纤维擦过去的时候会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

    她咬着嘴唇忍住了，没发出声音。

    她套上一件宽大的旧t恤——领洗得松垮垮的，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条棉质短裤，光着脚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几张速写和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

    床堆着几只毛绒玩具，都是小时候的，有的掉了一只眼睛，有的耳朵被洗脱了线，但她一直没扔。

    她把自己摔进床里，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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