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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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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跑到冬天(第9/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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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样一样地适应,别扭了半,也就慢慢顺了手。

    请假的电话是陈乐言拖到下午才打的。

    他盯着手机屏上“班主任”三个字,指悬了半天,才按下去。

    那边一接通,他张了张嘴:“老师您好。”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两个都沉默了。又细又高,发着颤,陌生得他自己都不敢认。他咳了一声,压低嗓子:“老师,我是陈乐言。”

    “陈乐言?”班主任那边顿了顿,“你嗓子怎么了?听着都不像你了。”

    “感冒了,烧还没退利索。”他捏着喉咙,尽量让声音往下沉,“想再请三天假。”

    “行,你好好休息,别硬撑。有事让同学帮忙。”

    挂了电话,他点开录音,凑近话筒,念了一段英语阅读。

    放出来的时候,他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录音里的声音清亮、偏低,尾音带着点气声,是个陌生孩的声音。

    他重放了一遍,这回听清了,最要命的是句子之间的呼吸,又轻又急,录得清清楚楚。

    他脸烧得厉害,把录音删了,又录一遍,又删,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埋进被子里。

    声音是从这副身子里出来的。

    喉咙里的震动贴着锁骨往下走,落在胸,震得那两团轻轻发麻;说长句子的时候,气要从更窄的腰腹里提上来,一句话拆成两截,尾音就往下飘。

    他清了清嗓子,震动还在,一路传到手腕。

    周启航推门进来,拎着食堂打包的饭:“今天食堂的排骨又没了,给你打的腿。”

    “放桌上吧。”陈乐言说。

    周启航手里的袋子停在半空,他慢慢转过来,盯着陈乐言看了好几秒:“……你再说一句。”

    陈乐言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不说。”

    周启航把饭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还挺好听的。”

    陈乐言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

    周启航耳根红着,假装专心拆饭盒。

    陈乐言自己都没发觉,原来他从周启航一进门,耳朵就竖着,这会儿才慢慢塌下来。

    后来妈妈的电话打进来,他不敢不接。

    那问他病好点没有,他“嗯”了一声,妈妈的声音忽然停了:“乐言?你怎么……”他张了张嘴,喊了声“妈”。

    电话那安静了很久,最后妈妈说:“嗓子怎么成这样了,去大医院看看吧,别拖。”

    “知道了。”他说。挂掉电话,他坐在床沿上,两只耳朵垂着。尾椎骨处忽然痒起来,他扭了扭腰,没当回事。

    病假请到了第四天,陈乐言实在坐不住了。

    尾椎骨这两天一直发痒,坐着痒,躺着更痒,只有走动的时候才消停些。

    晚上九点半,他换好衣服,周启航靠在门:“宿管十点半查寝,来得及吗?”

    “就跑四圈。”陈乐言说。

    场空着,灯还没关。

    第一圈,陈乐言跑得小心翼翼,腿上还留着生病的虚;第二圈,尾椎那里不痒了,改成酸,酸得发胀,那酸直往那块骨上顶,顶得他半边腰都发紧。

    他咬着牙跑,越跑越觉得非跑不可——跑起来,那酸才顺,从尾椎一路暖上来,暖得他皮发麻。

    第三圈,他听见周启航在旁边说:“你慢点,别硬来。”

    “没事。”他说,声音却抖。

    第四圈,身后多了一样东西。

    很重,很软,随着他摆臂的节奏一晃一晃。

    陈乐言不敢回看。

    风从背后吹过来,那东西毛茸茸的,扫过他的大腿,他一个踉跄,差点跪下去——大腿内侧那点新本来就敏感,被软毛这么一擦,一酥麻从腿根直冲小腹,他整个都软了半边。

    周启航一把扶住他:“怎么了?!”

    “尾。”陈乐言说,自己都听出声音里的哭腔。

    两个在跑道边站住了。

    陈乐言慢慢回——一条尾从他身后垂下来,灰白色,毛蓬蓬的,一直垂到膝弯。

    他试着动了动腰,尾跟着晃了晃。

    他心想,别摇。

    尾摇得更欢了。

    他盯着它,它又自顾自地卷起来,末梢轻轻抽在周启航腿上。

    周启航低看了看,忽然笑了一声:“它好像挺喜欢我。”

    “你闭嘴。”陈乐言说,脸烫得厉害。

    周启航脱下外套,反着披在陈乐言肩上,盖住那条尾,两个贴着墙根往回走。

    尾在衣服底下不安分地动,一下一下蹭着陈乐言的后腰,暖烘烘的。

    那重量坠在尾椎上,走路时跟着步子一一,拐弯的时候自己往反方向甩,陈乐言被它带着,连路都走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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