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不再衰老、重新拥有紧实的皮肤和挺拔的身体、再活几十年也不用怕变成瘫在床上等死的老太婆。
而且,密室之中,天知地知。
没有第三个

会知道。
那间密室在清虚观后殿

处,外

进不去。
真

和那个弟子不会多嘴。
鸳鸯更不会。
三

过后,她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仍然是那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君。
没有

会知道那三

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

会知道。
她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每念一遍,心里那道坎就矮了一分。
至于那个老杂役……
贾母在黑暗中咬了咬牙。
闭上眼睛便是了。
灯灭了、帐放了、眼闭了,摸上来的手是谁的有什么要紧?
不去想那张脸、不去想那双手。
只当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事不算数。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可笑。可笑归可笑,心里却因此松动了不少。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了。是“值不值”的问题。
值不值得为了年轻二十岁,去做一件此生最荒唐、最出格、最不可告

的事?
贾母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的天平一下往左偏、一下往右倒,晃晃悠悠地摇了大半夜。
她又做了一个梦。
这回梦里没有手。
梦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


。
那


穿着大红色的诰命服,凤冠霞帔,面容秀丽丰润,肤若凝脂,双眸含笑。
巨

在诰命服底下撑出饱满的弧线,腰肢虽丰腴却有曲线,步履轻盈款款而行。
那是四十五岁的她自己。
贾母在梦中伸出手去想触碰那面镜子,指尖刚刚挨上镜面,镜中的影像便碎了。
碎成一地的银色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面孔。
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丰润,有的枯槁。
她在碎片中蹲了下来,捡起一片来看。
那片碎镜中映出的是一张极老极老的面孔。
皮包骨

,满脸褶子,眼窝

陷,嘴

瘪了进去。
像是八十岁,又像是九十岁。
已经分不清原来的五官长什么样了。
她吓得将那片碎镜扔了出去。
然后她醒了。
第四十

。卯时。天刚蒙蒙亮。
贾母的眼睛在半暗的帐中睁开了。
她没有像前几

那样在床上躺着不动。她翻身坐了起来,掀了帐子,趿上鞋,走到了妆台前。
天光还没有大亮。
妆台上的羊角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窗纸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灰蓝色的晨光。
铜镜在这点光里显得暗沉沉的,映出来的影像也模糊。
贾母伸手将窗扇推开了一条缝。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夹着一

子露水和枯叶的气味。灰蓝色的天光一下子亮堂了些,铜镜中的影像也清晰了。
贾母坐在妆台前,面朝铜镜,一动不动。
她看见了自己的脸。
睡了一夜之后的脸。

发散

地披在肩上,灰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贴着面颊。面色蜡黄,眼圈底下有两团淡淡的青。嘴唇

燥,起了一点皮。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皱纹。
右眼眼角。鱼尾纹的末梢处。一道新的、细细的、之前没有的纹路。
很浅。
浅得几乎看不见。
如果不是在这种清冷的晨光中、在这种毫无修饰的素面朝天的状态下、以这种几乎贴到镜面上的距离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因为她这几

每天晚上都在照镜子。
她对自己面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处斑点都已经了如指掌。
就像一个守财

对自己库房里每一锭银子的位置了如指掌一样。
多了一锭少了一锭他立刻就知道。
多了一道皱纹少了一道皱纹她也立刻就知道。
多了一道。
新的。
是这几天长出来的。
贾母的手指贴上了那道细纹。
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像是想把它抹掉似的。
可皱纹不是墨渍,抹不掉的。
它已经刻在了皮

里,成了面孔的一部分。
她的手指慢慢停住了。
然后她的手臂落了下来。
她坐在妆台前,在灰蓝色的晨光中,面对着铜镜中那个灰白

发、满面倦色、右眼角新添了一道皱纹的老


,安安静静地坐了一盏茶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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