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子记

    诗云：

    公差踏朱家院，旧案新仇一并翻。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拾年毒计今朝露，母子冤魂终得安。

    又道是：

    老堂前亲认罪，夫犹自百般瞒。

    铁证如山无可辩，血债血偿在眼前。

    话说吴旺得了贵梅塞来的那一叠物事，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巷，正好撞见县衙派来的两个公差。

    他一把拉住那公差的袖子，低声道：“二位差爷，朱家寡割了腕子，流了半屋子的血，嘴里还胡喊什么‘杀了’‘你骗了我拾年’——这里怕是大有文章！”

    他说着便将那一叠信件、婚书、药瓶、证词塞进公差手中，压低声音道，“这是朱家媳出来的，说务必呈给青天大老爷过目。”

    那两个公差对视一眼，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一边留看住现场，一边飞报县衙。

    却说那毛通判，原本是个糊涂官兼贪官，可这回不一样——吴旺塞来的那封信上赫然写着“朱老倌之症无疑心”几个字，那瓶里的药经刘郎中当堂检验，正是“金线灰”再加上刘郎中证画押、朱寡自家在血泊中胡喊的那几句“杀了”桩桩件件指向一桩拾年前的杀夫旧案。

    毛通判虽然贪，却不傻，知道这种事一旦坐实，若他敢按下去，上查下来，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连夜升了堂，传令将朱寡、汪涵宇、贵梅以及相关证一并带到。

    朱寡手腕上的伤已经包扎，血还在往外渗，把那白布染得通红。

    她被两个婆子架着拖上堂来，面无色，发散，像一只被抽了骨的猫。

    而汪涵宇被带上来时，衣裳还穿得歪歪斜斜，裤腰松松垮垮，显然是被公差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他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酒意，见了堂上明晃晃的火烛和毛通判那张肥脸，酒醒了大半，强自镇定道：“大，民不知犯了何罪，为何夜拿？”

    毛通判“啪”地一拍惊堂木，喝道：“汪涵宇，有告你拾年前蛊惑朱门陈氏毒杀亲夫朱老倌，更有今年三月，又伙同陈氏毒杀朱家独子朱颜——你认是不认？”

    汪涵宇面皮一僵，随即挤出笑来：“大说笑了，民一个正经商，怎会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定是有诬告！”

    毛通判冷笑一声，将那封信、婚书、药瓶往案上一摔：“这是从朱寡房中搜出来的，这信上可是你的笔迹？这婚书可是你拾年前写的？这药瓶里装的可是‘金线灰’——北街刘郎中可以作证，你曾在他那里买过此物！”

    汪涵宇额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https://m.ltxs520?Net coｍ?cｏm

    他张结舌地看了看那信，又看了看那药瓶，脑中飞快地转着，可铁证如山，他一时竟想不出如何抵赖。

    他忽然转过，恶狠狠地瞪向跪在堂侧、一言不发的贵梅——是她！

    一定是她翻出来的！

    她早就知道了，却一直在装傻，在哄他，在……

    “启禀大，”贵梅跪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开了，声音清冷如泉水，“民有话说。”

    毛通判挥了挥手：“讲。”

    贵梅抬起来，目光平静地望着堂上的毛通判，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堂：“民嫁朱家半年，夫朱颜新丧不过两月。婆婆在夫病重时亲自煎药，夫服药三后便吐血而亡。民疑心，私下将药渣收存，发现其中有‘金线灰’的残迹。后又无意间在婆婆房中发现这封信，才知婆婆拾年前便已与汪涵宇勾结，毒杀了亡夫的先父朱老倌。今夜婆婆因与汪涵宇起了争执，自伤手腕，亲对邻舍说出‘我杀了’等语。邻舍吴旺、李直，以及北街刘郎中皆可作证。”

    她说完，便垂下了，不再言语。堂上静了片刻，只听见朱寡呜呜咽咽的哭声和汪涵宇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朱寡忽然抬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嘶声道：“是他！都是他我的！朱老倌的药是他给的！朱颜的药也是他给的！他说……他说只要把那碍事的都弄死了，朱家的产业就都是我们的了！我是被他骗了！我是被他哄着才下的手！”

    汪涵宇猛地跳起来，指着朱寡的鼻子骂道：“放你娘的！药是你自己下的，儿子是你亲手杀的，跟我有什么相！你少来攀扯我！”

    两当堂对骂起来，一个说“是你我”，一个说“是你自己的”，把拾年来的那些龌龊事一桩一桩都扯了出来。

    朱寡说汪涵宇当年如何用花言巧语哄她，如何把药塞在她手里，如何许诺娶她做正娘子；汪涵宇则骂朱寡贪财好色，早就不安分，朱老倌活着时她就勾三搭四，朱颜更是个“活该短命”的碍事鬼。

    两越骂越不堪，连那些床笫之间的私话都嚷了出来，堂上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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