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得不得了。”
敏姨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带着浓浓的鼻音。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我趴在榻上,感觉到那

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

间烟火气,正在被一种名为“怀念”的寒

吞噬。
“师父……”
娘亲呢喃着这个词,像是在呼唤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她是为救我而死的。在那场浩劫里,若不是她……我早已化作飞灰。这些年来,我每

坐在朝霞殿的主座上,看着堂下空


的位子,没有一天不觉得,我欠师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说到此处,屏风那边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我透过屏风的缝隙,隐约看到娘亲那个孤傲清高的背影正在微微颤抖。她没有用绢帕去擦,任由泪水滴落在酒盏里,与辛辣的

体混在一起。
敏姨也哭了,她抓着娘亲的手,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雪琪,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只是恨,恨我们成亲的时候,师父她老

家不在。没

给我们主持婚礼,没

坐在高堂上看着你我穿上嫁衣……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悲伤如

水,在酒

的催化下迅速决堤。
好似在一瞬间,她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修仙前辈,只是两个失去了至亲遮荫、在红尘中苦苦支撑的

子。
酒,喝得越来越快。
那一壶壶号称“青竹醉”的烈酒,被她们当成了忘忧的水,大

大

地灌进喉咙。
我趴在里屋,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变得断断续续,语调也变得杂

无章。
我知道,她们都醉了。
过不多时,话题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绕到了那个男

的身上。
“他……他又走了,是吗?”
敏姨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那是酒醉后的失控。
“去了鬼峡谷。”
娘亲苦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凄凉:“说是那里有当年‘复生搜魂’的残卷线索……还有……碧瑶的踪迹。只要有一丝机会,他总是要去的……我不拦他,我也拦不住他。”
“张小凡!”
敏姨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

跳:“他到底知不知道好歹?他到底还要负你多少次?”
娘亲没说话,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那声音像是从灵魂

处挤出来的血。
“雪琪,你听我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敏姨越说越激动,竟然直接骂了起来:“他就是个死心眼、木疙瘩,更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这些年你为他守着小竹峰,为他养育小鼎,甚至为了他背弃了多少师门的教诲?可他呢?他的心里永远留着那个鬼王宗的小妖

!他不知好歹,他辜负了你这十年的等待!”
“师姐……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娘亲的声音支离

碎,带着一种哀求。
可酒后的

感一旦倾泻,便再难收回。
娘亲的

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伏在桌案上,那

曾经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


地铺在肩

,白衣染上了酒渍,哪里还有半分“青云仙子”的模样?
她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委屈一次

宣泄出来,声音凄婉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的质问:“师姐……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为他生儿育

,为他撑起这一峰的威严……”
说到此处,猛地抬起

,那张平时圣洁得不可直视的脸庞上,此时布满了凌

的泪痕,红唇微张,吐出的却是最令

心碎的卑微:“师姐……难道在他心里……无论我怎么做……无论我做得再多、再好……都永远比不上那个……那个死去多年的碧瑶吗?”
屏风后的我,听到那个名字,整个

如坠冰窟。
碧瑶……
又是碧瑶!!!
那是小竹峰的禁忌,是娘亲心

最

的一根刺。
哪怕那个少

早已化作合欢铃中的一缕孤魂,哪怕她已在那场诛仙剑下的血雨中消散了多年,她却依旧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在娘亲和老爹之间。
屋内的哭声渐渐变得低沉,敏姨似乎也被这句话问得哑

无言,只能抱住娘亲单薄的身躯,两

在这暮色

沉的竹舍内,在这残羹冷炙与辛辣酒气之间,任由那名为“宿命”的悲凉将她们彻底淹没。
我缩在软榻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听着娘亲那心碎的呜咽。
那一刻,我对老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怨怼,同时也对我那圣洁如仙的娘亲,生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想要将其占有并彻底治愈的狂热怜悯。
夜凉如水,小竹峰的泪竹林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沙飒作响,仿佛在嘲笑着世间那些永远无法圆满的痴男怨

。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如杜鹃啼血般的哀恸哭声终于在酒

的麻痹下渐渐平息。
屏风外,原本急促而沉重的酒杯碰撞声,也像是燃尽的烛火,一点点消散在粘稠的空气里。
紧接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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