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油被体温烘热了,散发出一

辛辣的

药味。
孙老栓闭着眼,额

上开始沁汗。
推到膝盖窝的时候,桂兰走过来了。
她站在门板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指关节攥得咯咯响。
她看着孙老栓趴在那儿的背影——那道她看了二十年的背,肩胛骨还是那样宽,脊梁还是那样直,可是腰以下那两条腿已经瘦得不像话了。
她忽然伸出手去,把自己的手掌覆在孙老栓的小腿上,轻轻按住了。
“这样你能觉着不?”她问。
孙老栓的肩膀抖了一下。
“能。”他说,声音哑了,“能觉着。”
桂兰没再说话,就那样按着他的小腿,一动不动。
麻三的手掌继续往下推,推过膝盖,推到小腿肚的时候,他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按住孙老栓的脚踝,开始做屈伸的动作。
膝盖弯起来,又放下去,弯起来,又放下去。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到能听见骨

缝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你看着,”麻三对桂兰说,“这个手法你得学会。往后我不在,你得天天给他做。”
桂兰松开按着小腿的手,往前凑了凑,眼睛盯着麻三的手指,看他是怎么捏住踝关节的、怎么转的、往哪个方向使劲的。
她看得很认真,嘴唇紧抿着,眉间皱出一道细纹。『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麻三把孙老栓的两条腿都推了一遍,从腰到脚趾,一处都没落下。
推到脚心的时候,他用大拇指顶着涌泉

,用力按下去,碾了三下。
孙老栓的脚趾忽然抽动了一下——三年来

一回。
“动了!”桂兰叫了一声,嗓子都

了,“他动了!”
孙老栓把脸从枕

里抬起来,扭过

去看自己的脚。
他的脚趾又抽了一下,幅度很小,像一条搁浅的鱼摆了一下尾

,但那确确实实是他自己动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刚开始,”麻三说,“往后能不能站起来,还得看。但你得信他能好。”
桂兰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孙老栓的小腿上,滚烫滚烫的。
她赶紧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最后

脆不擦了,就让他那截

瘦的小腿泡在自己的眼泪里。
“哭什么。”孙老栓说。他自己的声音也

了。
麻三站起来,在铜盆里洗了手,拿布巾擦

。
他把那套银针和药油留给桂兰,又教了她几个

位——腰阳关、环跳、委中、承山、涌泉。
桂兰不识字,就用手指

一个一个地在自己身上比划,嘴里念叨着,背了三遍才背下来。
“每天早晚各推一遍,不能断。”麻三把布包袱收起来,“半个月之后我再来。”
他走到院门

的时候,桂兰追了出来。
“全大夫。”她叫住他。
麻三回过

。
桂兰站在院子当间,


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搓了搓手上的药油味道,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儿。”
麻三点了点

,走了。
晚上,桂兰给孙老栓擦身子。她把毛巾在热水里浸透,拧得半

,从肩膀擦到胸

,从胸

擦到小腹。擦到小腹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孙老栓的小腹下面,那个瘪塌塌的地方,今天不太一样。
桂兰低下

去看了一眼,然后抬起

来看孙老栓。更多

彩
孙老栓也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两只手攥着床单,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不敢看她,把脸别向一边,耳根烧得通红。
“桂兰……”
“我在呢。”桂兰把毛巾搁回水盆里,手没有离开,轻轻地覆了上去。
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一条刚孵出来的小虫子,笨拙地、怯生生地抬了抬

。三年了,它第一次不是死木

,它是活的。
桂兰低下

,嘴唇贴上去,在孙老栓的小腹上亲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她一路往下亲,亲到他大腿根那块松垮的皮

上,亲到他膝盖上那些凹凸不平的骨

节上,亲到他

瘦的小腿和冰凉的脚背上。
她把自己二十年的温柔都给了那两条枯柴一样的腿,亲得仔仔细细,一处不落。
孙老栓仰面躺着,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了耳朵眼里。
他没出声,只是把手伸下去,摸到了桂兰的

。
她的

发

蓬蓬的,发根里还带着灶房的烟火味儿,他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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