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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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院卧房。

    南宫烨坐在铜镜前，慢慢拆下白玉冠。墨黑长发落下来，披在肩后。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思却不在这张脸上。

    青墨何时有过这门远亲？

    她师父是栖霞真，母亲那边的江南书香门第早在战里散尽了。

    南宫烨从青墨幼时一路看着她长大，从未听她提起京中还走动着亲戚。

    更何况...。

    南宫烨把梳子搁回妆台。杨霆的来历可以明再查，青墨身上那缕浮动的神魂气机，却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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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亥时末，客院的灯还亮着。

    步月华先到老爹住的院子查看拘魂锁。步青崖依旧在榻上盘坐，蒙眼的黑布遮住神，双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

    门外很快传来两个的脚步声。

    南宫烨站在门槛外，道袍端正。令狐青墨跟在她身后，脸色比席间更冷，耳根的红意早已褪尽。

    “还没歇息？”步月华侧身让开门，“怎么把徒弟也领来了？”

    “方才我替青墨探脉，在她神魂外沿碰到一缕陌生气机。”南宫烨走进客房，“那缕气机一触便散，我想请步前辈看看。”

    “弟子身上并无异样。”令狐青墨道。

    南宫烨回看她：“正因你自己毫无所觉，才更该查清。”

    步月华听明白了。

    席间杨霆那只手，她也瞧见过。

    她收起笑意，牵过令狐青墨的手腕，渡一缕真气。

    青墨的神魂平稳，边缘却偶尔泛起细小涟漪，刚要追索，涟漪便散了。

    “确实有东西。”步月华走到榻前，蹲下握住步青崖的手，“爹，替她找找神魂上的线。若真牵涉千丝牵魂咒，只寻线，别往下催。”

    步青崖垂着，一动不动。

    步月华又唤了一声：“爹？”

    呼。

    客房里的烛火齐齐暗下去。

    步青崖听见了咒名，却没听懂儿后面那句。他双手抬起，十指错，皮肤上浮出玄黑纹路，一路爬上脖颈与脸颊，最后钻进蒙眼黑布底下。

    拘魂锁哗啦窜起，在屋顶盘成圆环。黑布上透出暗红光芒，勾出一双眼睛的廓。

    “爹，停下！”

    步月华扑上前去抓他的手腕。

    客房已经向四周扭曲，墙壁与地面裂开，黑虚空从缝隙中涌出。

    步月华、南宫烨和令狐青墨脚下一空，一齐往黑暗里坠去。

    步青崖的身影立在虚空中央，化作鸟身的六臂巨像。六只手各掐法诀，五色洪流相互冲撞，卷住三的神魂向中心拖拽。

    光华越收越紧，最终聚成一点。

    眼前随之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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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

    步月华厉声喝止。拘魂锁哗啦坠地，异象消退，烛火重新亮起。

    南宫烨扶住桌沿。

    袖已经换成令狐青墨的月白中衣，原本戴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也失了踪影。

    她抬眼望向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青墨那张清秀冷淡的脸。

    对面穿着南宫道袍的也扶着圆桌，拇指上套着白玉扳指。那张惯常冷峭的脸，此刻却睁大了眼睛。

    “师父，我在这儿。”

    南宫烨低看过这双陌生的手，又摸向自己的脸。她试着唤了一声“青墨”，传出的却是徒弟的声音。

    步月华来回看着两，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为何偏偏是你们两个？”

    步青崖早已重归盘坐，黑布遮着脸，任凭儿怎么唤也不再动弹。

    步月华起身时，屋顶掠过一缕极轻的气息。她仰望去，只见梁木上的烛影晃了晃。

    “怎么了？”南宫烨问。

    “方才有气息掠过去。”步月华又看了一遍屋顶，“兴许是咒术余波。”

    屋顶上，夜红殇收回手指。红裙被夜风掀起一角。她捻着尚未散尽的咒术气机，在指间绕了两圈，低声笑道：“底子不错，方向偏了。”

    她顺着步青崖撕开的裂轻轻一挑。几缕眼难见的细线穿过夜色，一道绕向正院浴房，一道越过院墙，落进后宅。

    屋内三名子只觉烛火又晃了一下。

    步月华嘱咐师徒二先别声张，自己回后宅照看婉仪。

    师徒二留在房中，步青崖仍在榻上盘坐。

    她们顶着彼此的身体相互看着，呼吸都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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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院廊下，谢尽欢正要回房，客院方向便开一层神魂震颤。檐下几盏灯火同时摇晃，杯中残酒也泛起细纹。

    他停步侧目。

    夜红殇的红影落在身侧：“步青崖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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