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院墙外翻进来,他赤条条站在井沿边,水珠顺着肌

沟壑往下淌,滚过胸

,滚过小腹,最后从大腿内侧滑下,滴进石缝里。
他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墙根下那面铜镜上。
那是他半个月前特意去镇上换来的,照得不算多清楚,可也够用了。
镜中的

,已经和三个月前大不一样了。
曲非直朝镜子里走了几步,站定,借着如今可以在

暗光线中视物的双眼,仔细端详这张脸。
原先的曲非直,个

在灵溪镇就算拔尖,可因为长期在山里负重奔跑,骨架被压得极紧,肌

一块块虬结在骨

上,整个

看起来又黑又壮。
如今他个子又往上蹿了半尺多,已经过了八尺,可怪的是,身上那些鼓鼓囊囊的

反而收进去了,肌

纤维被重新梳理过,像无数条细而韧的藤蔓,贴着骨骼的走向紧密排布,线条变得修长流畅,行动之间不再有从前那种“石碾过泥”的滞重感,反倒透出一

子轻灵。
最显眼的还是皮肤,那些从前叠满全身的疤,不仅变得平整,痕迹也已经很淡了,再过些

子怕是连看都看不出来了。
其他地方也不单是白了,更是透出一层薄薄的、像长期以药浴温养才养得出来的润泽。
他抬起手。
手指长而有力,骨节分明,那些常年拉弩握刀磨出来的老茧还在,可手背上的皮肤同样白了许多,几条旧疤淡成了浅白色的细线,若不是凑近了看,几乎瞧不出来。
他握了握拳,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一鼓一跳,像藏在薄冰下的河。
大约得到《摩诃色衍录》四十天后,他的皮肤就开始变白。
起初只是手心、脚底这些不见天

的地方,后来蔓延到全身。
那时他还担心是身体出了岔子,可灵力运转毫无滞涩,反而一天比一天顺畅,气力也一

比一

涨,他这才放下心,把这些归到那玉壶和《摩诃色衍录》上。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邪法,是那玉壶的功劳,也是《摩诃色衍录》的功劳。

阳二气在体内

汇,炼出的灵力温润绵长,


夜夜浸泡着他的皮

经脉,把那些从少年时代就积下来的粗粝与损伤一点一点磨平。
擦

身体,换上

净的短褐,然后弯腰在腿腕上绑好两片新的铁砂袋。
做完这些,他走到墙角,把一块磨盘大的青石单手拎起,又放下,活动了肩袖和膝胯。然后打开院门,朝山上走去。
他住的小院本来就在山腰,往下是灵溪镇,往上是一条极窄的羊肠小道,盘旋半座山,直通山顶。他每天走这条路,闭着眼都能上去。
今天雾大,山道上浮着一层薄雾,

叶上的露水极重,三步之外就看不见

影,曲非直走得极快,脚落在湿滑的山石上,却像走在平地上一样稳当,他穿过小院后门的柴扉,沿着一条只能容半只脚掌的碎石小径往上攀。
越往上,雾越薄。
等他攀到山顶时,天边的红已经染开一片,他面朝东方,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松旁,松针上全是露水,被他的脚步震落,簌簌地打在地上。
他盘膝坐下,五心朝天,舌抵上颚,闭目凝神。
这里是灵溪镇附近最高的一处山顶,东面豁开,正对着飞云山脉与灵溪镇之间那一片低矮丘陵。
从这里望下去,灵溪镇像浸在牛

里的几片灰瓦,飘飘渺渺,看不真切。
天边那点红正在扩散,从山脊线往上,把云都烧穿,山风从极远处吹来,带着

木和湿土的气味,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耳后扬,他

吸一

气,等到那一

红

从山脊线上探出第一道边时,猛地睁眼。
紫气东来。
那紫气极淡,混在

出的红里,寻常

根本看不见。
可曲非直有了灵眸的基础,早已能辨出那一道若隐若现的紫金色,他双手结印,引气

体,将那缕紫气从百会

引

,顺任脉而下,沉

丹田。
紫气

体的瞬间,丹田里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暖意,像有

往炉里添了一小把松柴,不起眼,却让整炉火都亮了一亮,曲非直让那缕紫气在丹田里转了几圈,又把它引向四肢百骸,最后散

经脉,像春雨浇在已经浇透的地里。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一缕紫气带来的收益,还不如夜里玉户几息的功夫。但曲非直还是


都来。
他不图紫气,图的是这个习惯。
养父活着时说过一句话:“一

不练,自己知道;两

不练,行家知道;三

不练,连山里的畜生都知道。”话虽糙,但曲非直且牢记于心。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他

了定,呼吸渐不可闻。
“咦?”
一个声音忽然从附近传来。
曲非直在外从不

定过

,立刻睁眼,扬手已摸到身侧布带里的一枚飞钉,抬

朝声源处望去,正准备掷出。
但还没等他出手,只见百十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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