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的外婆

边的发丝；今天沈疏影晾完，手在绳上停了一下，才收回来，没有拢发。

    陈屿看见那一下，心里又沉了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沈疏影坐在廊下看书。

    陈屿搬了把凳子，坐在院角，没有靠过去。

    两个隔着一个院子，谁也不说话，只有笔尖沙沙和蝉鸣。

    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青砖地上，一寸一寸移过去。

    沈疏影翻了一页书，指尖在书页上停了一瞬。

    陈屿看见那本书的书页，半天没有翻下一页。

    傍晚，沈疏影在院里收衣裳，踮着脚够晾衣绳，腰线拉成一条弧，裙摆被风掀起来一角。

    陈屿过去接。

    两的手在晾衣绳上碰了一下，又都缩回去。

    谁都没说话。

    沈疏影把那件衣裳抖开，挂上绳，说，“吃饭吧。”陈屿应了一声，跟在沈疏影身后往灶间走。

    暮色从竹林那漫过来，把院子罩成一片灰蓝。

    两个一前一后，影子拖在青砖地上，一个长，一个短。

    晚饭还是照常。

    沈疏影给陈屿盛了粥，又给陈屿夹了一筷子菜。

    陈屿扒着饭，沈疏影也扒着饭。

    两个谁也没提白天的事，也没提昨晚的事。

    蝉鸣在院墙外一声接一声，灶间的灯把两个的影子投在门帘上。

    饭后，陈屿收拾碗筷去洗。

    沈疏影站在灶间门看了一会儿，说，“放那儿吧，我来。”陈屿说，“我洗。”沈疏影没有坚持，转身回屋。

    陈屿站在灶台前，听着水声哗哗地响，把碗一只一只洗净，摞好。

    水是凉的，陈屿洗了很久。

    夜里，陈屿一个躺在床上，绪复杂，却意外地平静。

    陈屿望着天花板，把这两个月从到尾想了一遍。

    从村老樟树底下那一眼，到廊下看书的夜夜，到手把手教字画时发梢扫过颈侧的痒，到那段疏离，到隔着一层纱的相处，到昨晚那句“我知道”。

    陈屿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过完，然后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窗外虫鸣一声接一声，没有停的时候。陈屿闭上眼，这一次，没有翻来覆去。

    隔着一道墙，沈疏影坐在灯下，没有开针线。

    沈疏影望着窗外黑沉沉的竹林，想起外孙说“这份感会在我心里，直到永远”时的眼睛。

    沈疏影望着那片黑沉沉的竹林，看了很久。

    那个被时代辜负的，眼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沈疏影轻轻吹熄了灯。

    归期到了。有声

    陈屿一早起来收拾行李，东西不多，两件换洗衣裳，一瓶水，一包饼，一盒清凉油。

    来时是这些，走时还是这些，两个月的夏天，装不进一只书包。

    陈屿把衣裳一件一件叠好，放进书包。

    叠到那件领搓得发白的t恤，陈屿的手停了停。

    那是沈疏影蹲在河边，用槌一下一下捶过，又搓了领的。

    陈屿把衣裳折好，压在书包底。

    床搁着那支旧毛笔，笔杆磨得发亮，是沈疏影教他写字用的。

    陈屿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轻轻放进了书包夹层。

    笔杆上还留着一点墨香，陈屿闻了闻，又合上夹层。

    陈屿把书包拉链拉好，坐在床沿，看着屋里。

    窗台上还落着一片竹叶，风一吹，轻轻打了个旋。

    这间屋子的被褥是沈疏影新晒过的，带着太阳的味道。

    陈屿坐了很久，才站起来，把书包背到肩上。

    昨晚那碗粥是沈疏影端进屋的，还有一碟腌萝卜。

    沈疏影站在门边，说，“明天早起，别误了车。”陈屿应着，沈疏影却没走，又站了一会儿，才说，“车上有卖水的，你路上别舍不得花。”陈屿说，“知道。”沈疏影这才带上门出去。

    陈屿躺在黑暗里，听见沈疏影在院里站了许久，才回屋。

    沈疏影站在院里，看见陈屿出来，说，“走吧，车快到点了。”

    陈屿应了一声，跟在沈疏影身后往外走。

    两走过院子，走过墙根那丛竹，走过井台。

    陈屿忽然站住，回看了一眼。

    灶间的门帘垂着，堂屋那幅“静水流”挂在墙上，一切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晾衣绳上还挂着昨晚上收下来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竹篮里。

    沈疏影走在前，没回，步子却放慢了，像等着陈屿。陈屿快走两步，跟上。

    村老樟树下，沈疏影站定。

    晨光从樟树叶缝里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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