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行李箱,在床沿坐了片刻。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看,班长在群里问开学前要不要聚餐。
我盯着消息看了几秒,锁了屏。
没回。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
大拇指指甲反复掐着食指关节。
土地神。
选中。
月圆。
跟妈。
生孩子。
这些词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仿佛某种故障的弹窗广告,怎么都关不上。
要么是老爸在地里晒坏了脑袋,要么是神婆最近看了太多电视剧。
可孙半青脸上那表

,不像是配合演出。
她眼眶红了一圈,下眼皮有些肿,手指绞着围裙,连我都不敢看。
我呼出

气,起身推开房门。
堂屋里,孙德厚坐回桌边,旱烟袋磕着桌角,灰白的烟灰洒了满桌。有声
灶间传出锅盖碰锅沿的声响,叮叮当当,听得出来手劲不小。
他拉开椅子在父亲对面坐下,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粗粝的声响。
“爸,你说仔细些,‘选中’是怎么回事?”
孙德厚搓了搓后脖颈,咧嘴笑,露出一

被烟熏黄的牙:“就是土地神看中咱家了。昨儿夜里神婆做梦,土地爷亲

说的,要咱家出

,在月圆夜办一回旧时的丰收祭。”
“什么是旧时的丰收祭?”
“就是……”孙德厚搓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

回掂量这话怎么说,“让选中的男

跟


,在神面前行房。

种下到


肚子里,来年庄稼才肯长。”
我慢慢地重复:“选中的男

跟


。”
“你跟你妈。”孙德厚说得很

脆,跟

代明天去哪块地锄

似的。
见儿子张嘴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你的种好。前两年进城捐的那东西,大夫不是亲

夸过?土地爷等着吃这

好的,这是天意。”
我感觉喉咙里堵着块东西,半晌挤出一句:“凭什么。”
“凭选中了呗。”孙德厚一点也没觉得这回答有什么问题,“这可是全家的荣耀。村里多少户

家求都求不来!”他伸手要拍儿子肩膀,被我拧身避开。
孙德厚的手悬在半空,他倒也不恼,收回去继续搓后颈,眼睛笑成两条缝,“你妈那边你别担心,


家面子薄,嘴上说不肯,心里明白着。到时候听神婆安排就行。”
“听神婆安排,”我重复道,“安排什么?”
“神婆说了,明儿一早就有

来接,送你们去山里的别院住着。那地方清静,有专

做饭,不用你

心。”孙德厚说得兴起,语气里竟带出几分羡慕,“等月圆夜一办完,咱家可就是村里

一份了……”
灶间传来碗盆磕碰的脆响,把后半句话截断了。
孙半青端着一只豁了

的瓷碗走出来,碗里是重新热过的排骨汤。
她把碗放到桌上,护着碗沿的手背被蒸汽熏得发红。
她没看儿子,也没看丈夫,拿围裙擦了擦手。
“先吃饭。”
“妈,”我叫她,“你来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孙半青的手指停在围裙边缘。堂屋安静了片刻,孙德厚把烟袋杆在桌沿磕了两下,催她开

似的。
“……你们定的事,”她声音


涩涩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问我做什么。”
说完转身回了灶间,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
他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

里。
碎花长袖衫松松垮垮罩着上身,后腰处却勒出弧线,走动时那

廓藏不住,活像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庄稼。
他收回视线,低

看桌上那碗排骨汤。
油花在汤面聚成碎圈,汤色黄澄澄,浮着两块排骨。
旁边还摆着两副碗筷,他那副是家里最好的一只瓷碗,边角有个小小的缺

。
孙德厚还在絮叨:祭衣是村里出钱置办的,新麻纱布料;别院的香火不能断;到了那天得听神婆的

令……他一个字也不想再听了。
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句话——
行,土地神。行,丰收祭。行,跟我妈生孩子。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电视。
他端起碗,喝了一

。汤已经温了,咸味在舌尖化开,又泛上来一

说不清道不明的腥。
“我吃饱了。”
孙德厚的话

截在半空,愣了下:“你就吃这么几

?”
他已经放下碗,站起来往屋外走。
路过灶间门

时,余光瞥见孙半青背对着门站在灶台前,两只手撑在台沿上,肩膀轻轻绷着。
他没有停步,走过院子,一直走到晾衣绳底下才站住。
傍晚的风带着稻叶和泥土的气味扑过来,他仰起

,云层后面露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