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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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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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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一次科给药指套’的耗材。我说这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那边说,是若兰举报你。”

    陈继先转过身来。他的脸还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样子,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举报什么?”

    老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举报你以治疗的名义侵犯。老陈,这事到底有没有?”

    诊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大槐树下婶子们的笑声,隔着半条街,隐隐约约的。陈继先把手里的抹布放在桌上,折好,叠得整整齐齐。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不紧不慢。

    “若兰这孩子,我从小看她长大的,她八岁那年发烧是我守了一夜。她可能对科检查有些误解,我跟她解释一下就好。”

    他顿了顿,看着老孙,“老孙,你信不信我?”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信不信。我来就是给你透个信——这两天可能会有调查组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孙说完推着自行车走了。车碾过巷子里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渐渐远了。

    陈继先把诊所的门关上,上门闩。然后他坐回那把坐了十几年的转椅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更多彩

    二十分钟。

    他整整坐了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他把所有的事从到尾捋了一遍。

    沈若兰——那个八岁发高烧的小丫,那个他亲手喂过橘子味水果糖的孩子——她是第一个走进那扇门以后,没有继续当哑的。

    为什么是她?因为她有知识,有退路。她不靠这片土地活着,她的名声不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他吓不住她。

    他对那些惯用的那些手段——“回去别跟说”、“村里嘴碎”、“对你不好”——在她身上通通不管用。

    她不怕村里的嘴。

    她连省城都不怕,她还怕杏花村?

    他太大意了。

    他为她例了——她是杏花村考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他以为她会和其他一样,会念着旧,会觉得他是长辈、是恩,会把这些困惑和不适默默吞进肚子里,像她们所有一样。

    他忽略了她身上最大的一个变量:她不是那些。

    她有词汇,她有渠道,她有在省城当历史老师的老公,有在大学里训练出来的那套思辨能力和质疑神。

    他给她的“特殊疗法”说辞,她只要翻开任何一本医学书籍,或者多去两家医院问问,就会彻底崩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条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大槐树的树冠在黄昏的光里撑开一大片浓荫,树下的影已经散了,只剩几个空马扎。

    他看了一眼那棵树,然后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玻璃门,把那盒避孕套拿出来。

    他看了看盒子上印的字——计生办统一配发,免费,每盒十个。

    盒子里还剩三个。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

    带锁的,皮面,边角磨得发亮。

    这上面记录着五年来的每一次“特殊治疗”——编号、期、姓名、体征、备注。

    所有笔记本里的,除了秀莲和若兰,他都只写了姓氏加一个编号,没有完整的名字。

    这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绞索。他拿着本子,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后院,蹲在焚化炉旁边,划了一根火柴。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他的脸被映得一明一暗。

    笔记本的纸页在火焰里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那些编号,那些期,那些“配合良好”在火里缩成了一堆轻飘飘的灰。

    他拿着那根拨火棍,看着最后一页纸烧成灰白色的灰烬,然后站起来,把炉盖盖上。

    回到诊室,他开始收拾东西。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旅行袋,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毛巾、牙刷。

    他把存折从枕底下摸出来——活期存折,上面有四千多块钱,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他把存折揣进贴身的袋里,把零钱和粮票放进另一个袋。

    他脱下了那件白大褂。

    这件白大褂他穿了十几年,洗了无数次,领已经磨出了毛边,袖上有一块洗不掉的碘酒渍。

    他把它拎起来,抖了抖,然后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检查床上。

    他拿起血压计,压在袖上,又从处方笺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笔迹还是那样工工整整——

    “晓月,好好读书。”

    晓月,那是她读大学的儿的名字。

    他把纸条放在血压计下面。提起旅行袋,走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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